琢磨了一，“能坐更的，都是太医院的大拿，毕竟夜里得负责整个紫禁城的主们呢。我知的人里，并没有姓夏的太医……姑娘和那位夏太医是旧相识？你要找人，我明儿让荣葆给你扫听扫听去。”

颐行一听忙说不必了，事儿过去就过去了，要是打听是有这么个人还好，要是没有，那她不是活见了鬼吗……

算了，反正也琢磨不明白，懒费那个脑。

颐行对：“时候不早了，谙达快歇着去吧。”说完歪着脑袋，慢吞吞回她的他坦去了。

直棂门一推，轻轻地吱扭一声响，颐行踏屋四面环顾了一圈，一桌一炕还有一张小柜。虽说早前他们家人住得都比这儿好，但相较尚仪局的大通铺，有个一人卖呆的好住，已然是天大的恩惠了。

这安乐堂啊，透着寡淡，但着实是一份差，既清闲还能独享一间他坦，早知就该让银朱一块儿来。

颐行独个儿在桌前坐了会儿，舒坦过后还是有些冷清的。低瞧瞧脚上，先拿鞋踢纸钱灰来着，鞋帮上也沾染了，于是脱鞋对扣着拍打，啪啪地，扬起了一大蓬灰。

反正不什么时候，心境开阔不自苦，这是最要的。

君未必整天想着报仇，可就是这么巧，第二天冤家对自个儿送上门儿来了，你好笑不好笑！

作者有话要说：

①气死风：即风灯。因有护罩，风不熄而得名。

第14章

安乐堂不是阎王殿，它更像生死一线间停留的一个客栈。

里因人多，最忌讳生病，譬如伤风咳嗽那倒不要，捂一捂，上一汗，兴许就好了。可一旦生了重病，治无可治了，就必须送到这地界儿来。

大家心里都明白，了安乐堂，等于一只脚迈了棺材。正经人怕过了病气儿，不敢近伺候了，安乐堂里当差的就不怕吗？因此病了的人送来，大抵是等死，但凡有办法的，绝不愿意走这步，装也要装得可救，好歹留在他坦里。除非真的装不成，瞒不住了，那也是无可奈何。患病的人自己原就很弱，安乐堂里又到弥漫着死气，但凡了这门，就和外两隔了。

颐行也问过顾嬷嬷，有没有患了病，后来渐渐好起来的。顾嬷嬷说有是有，却极少极少。

“病啦，整日间昏昏沉沉不吃不喝，咱们也忌讳病气儿，没人实心给他们喂饭喂。你想想，壮的尚且经不住三天饿呢，何况他们。反正了这儿，能不能活命全看造化，太医给开了药，能喝的喝两碗，不能喝的也就罢了。不是咱们心狠，拿着阖最低等的月例银，犯不着赔上命。”

人在恶劣的环境，保得住自己是最要的，安乐堂的老人儿们也再三叮嘱她，不能少年意气，因为命关，少年意气最无用。

前事说，一个月也未必能迎来一个，颐行真信了。可今天就是这么巧，在她打着饱嗝踱到檐看天的时候，外拿板抬来一个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