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安有过无数次的迷茫，但从来没有一次像当这样，因为他知自己肩上扛着的不单单是自己一个人的生死，还有数万个与他同行的将士以及远在千里之外等着援兵赶到的琓州百姓。

许久宽袖锦袍的男轻声：“因为你怕我趁机谋……”

七年里他想过许多次这件事，人人都说秋欣然那一卦是想害他。他心中虽然知未必如此，但安一别，再没有机会同她验证背后的事始末了。西行远去琓州的路上，他夜里躺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彻夜难眠。他想过有朝一日会有机会离开安，但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他不知他此去是不是赴死，也不知自己是否当真有能力带着这些人解了琓州的危局。

“你得跟我去琓州。”过了片刻，他又开

青龙寺那晚，少年坐在木丛后，在月光对她说：“我会成为领兵的将领。”或许那时，连他自己都不相信这句话，但在这之前，坐在月的少女已经比他更早相信，前的这个人，将来总有一日会在沙场上统领三军。

“为什么？”夏修言注视着前的女，哄骗一般想叫她掏真心话来，轻声问，“因为你怕我怨恨圣上？”

夏修言睫微微一动，目沉沉。那一瞬间恍然叫她想起，那日清晨他站在潭边时，似乎也是这样看着她。于是，她神怔忪，意识往后退了一。这一像是惊动了对方，夏修言蓦然起。背对着她站到了窗边。

她希望他每一箭都不迟疑，每一回冲锋陷阵都不犹豫。如果怨恨圣上的话，他或许就不能再一个心无旁骛的将军了吧。

他睁着睛手指挲着符背后“生机在南”四个字时，数次起过临阵退缩的怯弱，他想不通秋欣然算的那一卦，也想不通符背后的那四个字。早上旭日初升，第一缕光漏帐篷里的时候，他坐起朝着外边走去。他们刚走万峰山，这段时间的赶路，星夜兼程，多数人疲惫不堪还在沉睡中。在万籁俱寂的清晨，他望着远巍峨的山川，忽然想起行被掳那晚，也是宿在野外。那时候坐在树的小士打着哈欠，一脸理所当然地同他说：“我替人看卦是真的很准，我自己知。”那一刻，随着冉冉初升的太，他忽然了手中的符，生孤注一掷的勇气。

好事太难了，心里的小秋欣然扁一嘴。于是坐在桌边的女也抿着嘴，抬定定地看过来。她张了一嘴，一时没发声音，过了片刻才轻声：“因为侯爷说想要个领兵的将领。”

“侯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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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修言看着前抿不语的女：“七年前，你知圣上想杀我？”见她不答，只当她默认，于是一针见血地挑明了说：“你七年前当朝卜卦就是为了这个。”

夏修言沉默良久，冷笑：“我十三岁京，久别父母，难回故乡，被困在安城，看似人前风光显贵，实则不过是一颗牵制西北的棋。西北太平，我与圣上是嫡亲的甥舅，西北有变，我便是砧板上的鱼。圣上对我起过杀心，我再清楚不过。”

很少有人能抵得住他这副温柔的状，秋欣然心中酸，忽然觉得委屈起来。

她说她一卦不错，他素来不信命，这一回，倒要看看她能不能叫他信上一次！

雪青衫的女猝然间开打断了他，她面沉如显几分与往日不同的庄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