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她想，这样也好。

只剩你们两个，一个傻，一个呆。李瑽却是抱着她拍了拍，傻，我真死了，你再哭我不迟

李瑽向里卧着，额间都是涔涔的汗，却觉得浸在冰里一般冷。

男人打仗杀人可有这般疼？她胡思想着，只是任着仆佣把她安放在重新铺设好的床榻之上。她原本不是囚在闱中的玩，她是野鹿，是母狼，是凉州荒原里的白草。之前尖锐的痛已经变为不适的钝，她背过去，蜷缩在被中，只觉自己像是一只暮秋时分褪空了的蝉蜕。

恭喜恭喜，诸事平安。她听得嬷嬷如此说，老倒没想到，夫人这般年纪轻轻，这个孩却是生得清极了，一丝伤也落不。众人闻言喜悦，元澈也令分赏钱去。

一群懒蹄，哪个再嚼，我一一都了去！李瑽听得殊儿摔帘来，诸女闻言纷纷噤声。殊儿又轻手轻脚走到里间，本待察看李瑽有无睡熟，却见她转过来盯着她，一时不知所措，见她额边都是汗，慌中拿着自己的手巾就给她揩抹起来。

她猛地惊醒，坐起来。边已经空了，想必是娘抱走了新生儿，元澈也不见踪影。喧嚷了一整夜的居室寂静来，窗外却隐隐有闹声浪，大约是府里在大派赏赐。

殊儿闻言，竟忘了倒的事，举起自己汗巾来嗅了嗅，李瑽见状却被她逗笑了。我诓你的，我何曾嫌过你们几个话音落，殊儿却又呆住了，哪里再有她们几个，如今只剩她和小圆了，她向来有呆，此时闻言，不知动哪肚，不不顾地抱着李瑽呜呜哭来了。

寂中生的，还有些她尚不了解的事。

殊儿呆立了半刻，只说一句话：那不是娘的错。

此时天光已明。她重新卧回被中，却是睡意全无。僵卧许久，众侍女大约以为她睡熟了，开始在外间低声议论，隐隐有些飘在她耳里。不像殿，倒是像夫人的地方多。另一人：算月份是旧年里咱们府里可还向里报喜吗？诸女中有人开，有人连忙低声喝止，那女却是仍：报不报喜，里的赏赐却早来了。诸人接着压低了声音，嘀嘀咕咕起来。一个十分轻浮的女声略，自那一片嗡嗡声浪中显来，嗤笑：你们不知，小门边园里那二位伸着脖等了一夜，急得脸都青了，倒是殷娘一早去看了新生的孩，看得又是哭又是笑，满嘴都是阿弥陀佛

她垂首想着元澈之前给未世的孩起的名字樗，恶木也，不成材而得享天年。

她慢慢沉睡眠之中。恍惚中好像回到许久之前，幼时的她蜷缩在柔的被中睡得沉沉的，母亲坐在床边轻轻地摸着她的发，床前生着腾腾的炭盆，老娘坐在炭火旁，一边给眠月烤梨吃，一边和母亲悄声说着家常，说到好笑之，两人都悄悄笑起来，她却着睛醒了。眠月最先瞧见，笑眯眯地要把烤熟的梨分些给她，母亲却摇手不许：都是你们这样惯她，前月才吃坏了肚。母亲这般说着，却仍是自己拿过小匙来，挖了些喂她。甜熟的梨如一般，她吃了一勺又要一勺，母亲却令侍女忙去取搽牙的盐，笑着叫她馋猫儿。

殊儿忙忙地止了泪，又听李瑽：真心待我的人，哪里有好收场。

你别慌，且去给我倒杯。李瑽却似不在意，只是扶着她坐起来，低声：你怎得和眠月似的，尽拿着自己的手巾抹我，我嫌你们脂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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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何时开始喜这样的寂静？她想不来，只有在这样的寂静中，她才到安全和平静。她惊觉，她的生辰又快到了。自那时秋猎北上到如今，不过一年时间，却仿佛已许多年了。她从凉州城外的野驹，变成了如今伤痕累累的羔羊。

李瑽只：那又如何。见殊儿仍是木在原地，又：你且在这搭张小榻来，陪我歇一会儿。殊儿这才了，垂着手去了。

娘已经将婴儿包裹在襁褓中。她像新生儿一般，毫无羞耻、无知无觉地张开，她血污的乐园嬷嬷正细细检视生产是否一切顺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