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攀附住他的臂膀，承受他的冲击。她若是个寻常女，大约早他得心焦。而她是西京教坊第一的迟紫陌，场里风光无两又人人践踏得的紫陌红尘。她幼时一早落在风月场里，在男人手中，如今虽贱如泥土却享有皇后太后亦无缘的自由。他这样十全九的人说娶她，她也只是听得心一罢了。

齿呼之间，如何没有？我娶你。他突然说，那双往日满戏谑的睛注视着她，你嫁给我。

李璟闭目回想从前。那时他从未期待过家族的凯旋，已开始习惯自己的命运，整日肆意支取财产，只在场挥霍，不时慷慨与朋友分享他的人，隔几日在他禁军的闲差应卯，像他这样的浪，不意外会娶一个穷到没有嫁妆的门闺秀。

呸，我这样人嫁给你，倒是大还是小？她伏在他前，直笑得他窘迫。她是个极散漫的女人，如今的李璟需要的是清贵的岳家，记得她已经是不错了。

怎么，你当真舍不得他？他皱眉。

她任他探寻她的，微微颦眉，似是他令她颇勉。妖娆之外，她床第之间自有一分不胜的风格。你且饶了儿半刻吧！她低声求告。她记得他的习惯。在他的调，她转而蜿蜒在他前，以吞吐他那常人不及之，她觉得到齿间他澎湃的量，似更与往常不同。

她偏着，耳坠的光在她颈边脸畔摇晃着，看不真心不悦还是故作姿态。哪日大人娶亲，再来问一声小女是否伤心，那时才是真心话。

这是如何有幸？得了这份真心。我只要你这份心，大抵死也足了。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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娶我妹妹，你可伤心?

西京的夜了，打更人苍老悠的调将这座城拖白日后的幻梦里。

他向来是这世间极好的人。他给她一份恰如其分的关心和慷慨，只当她是玩赏的名鸟一般随心护持，超脱之余偶然间显一丝寻常男的私心来。他既可为她的胡旋舞击一曲羯鼓，也可与她在夜宴的屏风后偷。他自乐意供养她华服舆，挥金如土，她也乐得受用。但他开说娶她，还是这数年来第一遭。

她回神，一双纤手停在他腰侧：自能窥宋玉，何必恨王昌她低声细语，引着他倒在她边。你我这么久，你还不晓得？只要你不离我，旁人皆随他去旁人沾惹我，我生来属这断命营生，又有什么办法

我总不会让你受欺负。他只糊作答。

他的锐是在秦中暗无天日的人质生涯中习得的。公侯的儿成为人质，大约就失去了竞逐爵位的资格，再尊贵也总被看轻。他父亲的车驾猎猎回京时，旁边最耀目的是他从未谋面的三弟，他的二弟已成残废，只能如女人般坐在车。他的父亲唤他颇黎，那是北人语的小狼，很久没人这般称呼他了。他父亲语气亲切轻快，仿佛是围猎时让他接过手里的刀，仿佛中间十几年的囚苦从未有过。

室烛火动，她的中有盛开的夜来香，碧的叶间是累累繁密的朵，饱着夜的，无声低垂。只在愉的此刻，人质或娼，他们的俗世苦痛终有片刻离人而去。

今夜恐卿将数死。他亦笑。

谁又能拒绝一个公爵父亲的问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