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去衝啥？」

麗嚇得蒙被遮臉，害怕的神，飄來飄去。

「我家己嘛ㄟ曉坐車。」

麗拉被蓋住整個頭，透低低的語聲。

「是呢嗎？」

我捧著碗跟著，見他敲門便推開而，沉聲問：「妳去婦產科衝啥？」

只見天伯公滿頭白的清癯背影，從外公家門，左轉不見。

「妳去街仔衝啥？」

為了趕著去問麗，我加快腳步直接走進山莊。

盼跟在後，雙雙進了車站。

她擁被坐起，滿臉懼意，畏畏縮縮說：「旺伯仔叫我袂講。」

「看熱鬧啊！」

林麗覆被躺在床上，先前穿的外、衣、洋裝，丟在地上成堆。

「我剛回來。」

他臉微紅，把浸在酒杯的酸梅夾給我，說日本人都拿來飯吃。我媽曾說過，么舅少年時，曾被日本人抓去傘。他打死不肯，結果被派去挑糞。聽見日本人那麼鴨霸、那麼可惡，我就把課本裡的日本鬼，一個個塗成醜八怪。

林麗天不怕地不怕，唯獨怕前這位堂叔。

這對父，幾時這麼關心麗，我竟然毫無所聞。

「妳佮相去？」

阿旺舅前腳帶麗上街，天伯公後腳來探視。

「我袂睏啦！」聲音悶悶，她體動也沒動。

中午時分，廣場空蕩，公廳靜寂。

聞言，麗猛地抬頭：「你那ㄟ知？」

兩扇門板未閤閉，我湊上去窺視

「你吃飽袂？」

嘿！代誌有古怪。

騷味撲鼻，房內雜亂。

一瞬間，我看那是隻男人的腳，不屬於麗家所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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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袂睏，你走啦！」她不耐煩了，拉被蓋頭。

「呣」么舅發質疑聲。我雖看不到表，卻想像得那迫人的肅殺。

「阿妗呢？」

「麗！」我喚。

二人本是親戚關係，阿彬樂意去他家，顯然不介意，王有志被歸異類。

客廳無人，么舅穿著淡褐衛生衣褲，獨自在裡間吃飯、喝紹興。

「我要妳講，妳就佮恁北老實講！」么舅加重語氣，霸又嚴厲。

「去提碗，逗陣來呷。」

「阿舅！」左右兩張八腳眠床蚊帳放落，外公外婆應該在睡午覺。

他買好票，遞給麗一張。排隊候車時，他還空去買了包糖給她。

為了避免車碰見，我搭一班。車快走到山莊時，豁見王有志和阿彬，有說有笑肩並肩，背對著我行屋側斜坡，轉屋前院去。場景和諧，我卻有些錯愕。阿彬去台北唸書，我們已經很久沒見面。他偶爾放假回來，我都是事後才得知消息。

知問不實話，我作罷，走進外公家。

「歸陣娶去迺街，順煞袂回去後頭厝，今暗麥回來。」么舅看穿我的顧忌，說得特別地仔細。舅媽愛買豬肝滷到梆梆，嚼起來又香又鹹，常勾引我掀桌罩偷吃。

算算日，王有志應該退伍了。

「有這款代誌？」么舅放筷，起而。

可見阿彬心開闊，惟獨容不，林熺偉的取笑。才會在事隔天，不告而別。

我縮躲在牆後，聽得腳步聲朝另一頭遠去，才探頭窺視。

不知為什麼，每每看見阿旺舅。我就會想到日本人，就把那件事講來。

剛走到迴廊轉角，猛見有隻怪腳跨麗的睡房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