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沒有然後。因為仰之彌，我本摘不到。」

阿彬將注意力轉到我上，神很像電影裡男主角看著對他告白的女角，從鄙夷瞬間轉為疑惑，很急切地說：「愛文！妳確定，妳肚裡的孩是我的？可是我們認識這麼多年了，我也才幹過妳一次，而且又是酒醉亂，我本不確定」

「那不是我能決定的吧。」

我假裝沒看到，望著空蕩蕩的廣場說：「人都跑去哪裡呢，該不會都睡午覺吧！」

他雙手撐在我肩膀上方的空地，鼻息咻咻俯視著。

「那麼多，你嘸呷甲落賽【拉肚】。」鼻腔共鳴，我聽見自己製造回音效果。

我對新環境實在沒什麼概念，沒興趣談去，隨問：「你還床嗎？」

我咕咕發笑，扭來扭去，鼓足勇氣抱住他，抱緊緊的任由他使壞搔癢。

「然後呢？」阿彬問。

窒息消失，我大著氣，看著他裡攏聚的哀楚，不由心疼起來。

那天剛好是我長年臥病在床的父親的殯日。

我九歲的心靈沒有太大的哀慟，只有滿滿的歉疚和遺憾。

「你怎會知？」他雙眉一揚，裡燃燒兩團火焰，神像受傷般在強忍痛楚。

我們父之間幾乎沒有刻的互動，父親對我而言，猶如熟悉的陌生人。

燈籠是他一枝枝親手栽植的，聽了阿彬的讚，我恍然大悟。

燈籠是我家的圍籬，開時一盞一盞的嫣紅，不分晝夜點亮四季的喜氣。

老實又沉痛的說，父親的死亡對他是種解脫，對我家亦然。

聞言，阿彬將撐到極限，不惜翻著白讓額頭推積山川的壯麗，仰望著樹上的茂盛枝葉。芒果產季剛過不久，依照未成文的往例，今年的芒果同樣被阿彬的大伯，不畏辛苦獨自包辦採收的工作，樹上剩寥寥無幾，都是小小粒檨仔青。這棵芒果樹是上百年的土檨仔，阿旺舅不待芒果轉黃變紅便猴急手。每一粒都青荀荀頂多只有鴨大，據我偷采來吃的經驗，不可能會有甜的。他尋找片刻，可能想到樹上的芒果早就跑去怹厝成為飯後「酸點」，現在都已經變成菜園裡的料。

阿彬第一次對我講話時，看著爭相競豔的燈籠，面帶羡慕說：「你家真漂亮。」

「對不起啦。」我到很歉疚，領會到一件事：有些無惡意話，說不得也。

「嘿」阿彬忽然翻壓上來，雙手攻擊我上癢處。「好膽再惹我啊！」

阿彬被酸到得用手掌支著，端詳半晌，猛地住我的鼻：「你在罵我？」

我說：「你今年吃了幾個芒果？」很不公平的說，阿旺舅每年採收累累芒果，屘舅家有分到幾粒，更正確的說，山莊每一戶都有份，惟獨我家年年一個也沒分到。這分明是歧視，可是我媽沒過半聲，我當然更無立場去抗議，只好趁機酸一酸。

父親是神聖而唯一，我卻從未喊過他一聲爸爸，而他也從未給我一個擁抱。

肺結的關係，我媽從來不讓我去靠近父親。

「我不知，有差嗎？」新生訓練的智力測驗，我事後才知，原來是分班用的。

阿彬說：「太陽那麼大，你都不傻，別人難是笨。對了，你分到那一班？」

未等我回答，阿彬翻將我壓落地，臉紅脖，惡狠狠住我的嚨。突如其來的舉動，把我嚇傻了，反動作握住他的手臂，並未反抗掙扎，心想：「阿彬應該很氣，揚眉怒目，連太陽都爆青，急促起伏，好像蒙受天大的冤屈」

阿彬聽了，眸光閃了閃，陡然齒笑開，沖散陰霾，迎來滿臉燦爛的陽光。

父親雖然不在了，卻留麗的淒豔，默默關照整間土房的興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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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彬聽了，好像撞見怪的神，搖著頭說：「嘖嘖嘖！你想念放班？」

我用傻笑掩飾心虛，席地坐，隨手抓草放嘴裡說：「看芒果啊。」

開如火，一年又一年。阿彬準備念中了，還會床嗎？

他我的頭髮，翻躺在旁邊。「你真的很奇怪，倔強到不怕被我死。」

阿彬嘴角動了動，不經意發現到間突，馬上拿書蓋上去。

窒息的強度愈來愈緊迫，我愈來愈難受，空空望著的藍天，無聲接受無遮欄的懲罰。漸漸地，我覺自己快要死掉了，死在曾經送給我麗視野的人。我終於握住妄想得到的那雙手，能讓這麼溫的手掌死，也是一種淒的欣啊！

大人的世界真的很難理解。我明明毫無取笑意味，他幹嘛要生氣？

「看啥小？」阿彬移開書，濃眉蹙成八字，疑惑望著。

「幹！」阿彬放開手，面紅耳赤。

「小孩愛玩啦。」我媽很客氣，嘴角偷偷笑一朵燈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