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好久好久都没有抱抱我了……甚至连牵牵我的手，都不肯答应……”

不愿想起他，又时时魂牵梦萦。顾盼从没有这么讨厌，憎恨过黑夜。仿佛只有天光大放，便可以忙碌得没空去想念与回忆，更不会上燥难忍，仿佛无数的蚂蚁在叮咬着，奇难当。唯有暗中默运母亲传授的功法，搬运周天之法十分怪异的《清心诀》才能挨过去……这门功法虽是母亲所授，可是她记忆犹新。大师兄山之时母亲受了伤未曾相送，于是大师兄给了母亲一封信，那封信惊鸿一瞥，却看得清清楚楚有这篇《清心诀》。

最新找回默运力，待心宁定来时睁开双眸，漫天繁星已退散，弯月也落到了山尖。顾盼暗叹一声，睡吧，天明了还有数不完的事儿要，也听说有一大批将官要来陷阵营里充实军力。希望，能让这支军大些，能多活来些人吧……哨声尖锐地响彻全营，惊醒了每一个兵丁。顾盼豁然睁开眸起着上外袍，动作迅速脆，全然没了从前冬日清晨的慵懒，与时不时赖一会儿床。

和平日一样，总有人比她更早起一会儿。同样为医女的巧儿已烧好了，据她自己所言若是用冷洗面会让她整张脸都发红发，所以每日都会早些起，早早烧好一大锅，她自用少许，其余的都留给营中的袍泽们。也没多少日，她就对顾盼的本领崇拜得五投地，没事就愿跟在她边，只是打打手也满足得很。

用巧儿备好的柳枝净了，腾腾的方巾敷在脸上驱散了寒意。顾盼在包袱里取一盒凝脂样的白玉膏，珍而重之地抹在两只呼呼的小脚上。即使到了艰苦的军营，即使每日不再梳妆打扮，即使连上的衣破了也只需补补将就着即可，每一日顾盼都会小心地保养这一对莲足。

说不上来是什么原因，就是倍珍惜，也倍觉思念她在昆仑山的最后一日。

那一日她用这对莲足踢起珠翠般的，思念着青梅竹的人儿，随后一时冲动就义无反顾地跑了昆仑山，从此再也没有回去……到了寒冬时节就更是小心，一日三回地将白玉膏在莲足上抹匀，，唯恐留丁不雅的疤痕，更别说难看的冻疮了。——衣着穿搭的时间可以免去，节省来的便用在这里。

营中再度传来三一短的哨声，随着疾驰的蹄声由远及近，又远远地离去。

这是全营集结的哨声，就是伙夫也得停手中的活计。大军集结起来收到的命令很简单，半个时辰用饭，随后半个时辰打收拾行装，开。

天寒地冻的冬季，即使没有雪途跋涉也分外艰难，何况近日来始终大雪封天？千里之外的目的地，居然只给了二十日的行程时间。若是只是军旅还好，那些粮草，军械又该如何运输？

幸好将军很快了令，只需携带随细即可，粮草在途中有支应，大型笨重的军械也不必带了。

山路远，阻且。五万人的陷阵营排成蜿蜒的龙向西翻山越岭。没有衣甲，没有明晃晃的枪利剑，只有寒风中瑟缩的军伍，在风雪中走得十分狼狈。

看上去不像一支已练有素的军，更像一大队的难民。

“这是要开战了么？”疑问始终萦绕在顾盼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