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小时候换的牙，”纪檀音怪不好意思的。

纪檀音一愣。

第十日，谢无风用火石燃一树枝，举着火把来到纪恒的坟前。纪檀音背靠大树，抱膝而坐，看见火光转过来，问谢无风：“你怎么不睡？”

一切都变得很飘渺，他还能到哪去，还能抓住什么？纪檀音想不，偏看谢无风一，锐地察觉到对方心事重重。

“哦，”纪檀音这才想起他把谢无风丢了，歉意地咬了咬嘴，拉着孔玉临介绍：“这是我二师兄孔玉临，这是无常客，是我的……”

就这样，漆黑的问灵峰上添了一座新坟，而小木屋的油灯依然执著地亮着。这几间看似破烂的屋，竟一直立不倒，到如今还在为后辈遮风挡雨，不能不让谢无风到动容。他围着木屋走走停停，像寻宝游戏一般，在许多角落发现了纪檀音成、生活的痕迹。

他们在问灵峰上住了十日，纪檀音和孔玉临为纪恒守灵。每天夜里，当万籁俱寂，灯火熄灭，属于山林的寂寞便格外地突显来，那是没有一烟火气、穿梭在沙沙风声中的，最沉辽阔的寂静。

“今后”，他不是没想过，事实上，在离开问灵峰之前，他总梦。他畅想的是快意恩仇的江湖、五光十的京都、鲜衣怒的男女，然而亲走过一遭，又经历了至亲之人的离去，才明白人世之波澜诡谲、变幻无常。

纪檀音有些讪讪的，他并非害怕承认自己与谢无风的关系，只是直到此时依然不清楚，他们到底算是什么。

第一铲土是最难的，等了很久才抛去。后来，生涩的动作渐渐变得畅，尽仍旧满泪，但他们都克制着，没有人停来。

他犹豫着，不知如何措辞，孔玉临打断：“你不必解释了，我都知晓。再说，师父都不曾反对，我又如何有二话。”

谢无风还了礼，仔细打量孔玉临。此人量、肤黝黑，或许是在西域待得久了，面貌显得较为犷，上散发着古怪的药草味。一想到就是这个明显未经过风月的青年偷偷告知纪檀音那档事，还叮嘱他“一个月只能一次”，谢无风不由得有些想笑。

他忽而顿悟，那天诛杀月影之后，心的空由何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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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风将火把松的泥土里，说：“你不在，我如何睡得着。”

“阿音，”谢无风轻呼一气，“你今后如何打算，可有想过？”

孔玉临格向，被谢无风看得尴尬，清了清嗓，：“天不早了，咱们填土吧。”

纪檀音满心愧疚：“山上的日比外面清苦，你是不是不习惯？”

“不是这个，”谢无风解外袍披在纪檀音肩上，他看起来颇为苦恼，几次言又止。

纪檀音虽不解缘故，但却赤城地望着他，耐心地等待着。

说罢，对谢无风拱手。

需要我帮忙吗？”

师父、师娘，纪檀音在心中默念，安息吧，再也不会有人来打搅你们了。

谢无风是客人，无所事事地坐在油灯旁，打量着屋简陋的陈设。在一个积满灰尘和蛛网的角落里，他还看见几颗脱落的牙齿。

当夜，他们就歇在那几间破败的木屋里。孔玉临洒扫房间，纪檀音抱来木柴，蹲在灶前烧火，铁锅里煮着咕嘟冒泡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