疚也罢，此生都再无机会。只是在他听来，曹懿中的李顽心怀天真烂漫，宛若稚，那所作所为，只不过是“不懂事”罢了。

这可与温如晦亲所见大相径。

其他的事他可以烂在肚里，李顽的事牵扯到人命，他却不得不提醒。

当年未能在曹家遭难时尽微薄之力，断送他与曹懿少年谊，这一念之差已让温如晦后悔万分，他相信曹懿，却不相信李顽，只怕他来日不择手段，不顾与曹懿的往昔分。他惯看不惯那些背后挑拨离间的，可牵扯上曹懿的安危，便是让他当个背后说人是非的小人，便是曹懿对他心生隔阂，便是李顽知后将他千刀万剐……

——他也认了。

那一贯迂腐、执拗、懦弱的温大人突然起膛，优柔寡断的他也有了一丝破釜沉舟的勇气，结：“曹懿，我，有个事得让你知……”

“当年李家大少爷京卖盐，却遭遇山贼曝尸荒野一事，你可有印象？”

曹懿平静地看着他，并不话打断。

温如晦手发着抖，给自己倒了杯茶，暗示：“凶手至今都没找到，可听闻大少爷母家在京中也有一定势力，怎就一线索都没有，况且贩盐一事，怎得就到他一个少爷亲自押运了？”

曹懿：“是啊，怎得就到他一个少爷亲自押运了。”

“我想着，说不定是李府有人里应外合，想要谋财害命……那凶手，要，要是尽早给抓到，你在李府住着，我，我也安心，就算抓不到，你也要警惕些，若边人有什么反常的地方，你可千万要当心。”

曹懿闻言，忽：“那要是有了凶手的线索，你要如何？”

温如晦面一白，登时不可置信地抬，再一瞧曹懿坦诚、漠然的态度，那自幼相识的谊与默契几乎是让他立刻意识到，曹懿定是知些什么。

屋落针可闻，不一会儿，又是温如晦重的息声，他背后冷汗，心中激烈挣扎，终是妥协地叹了气。

“我……我，我不如何。”他失魂落魄，喃喃自语：“我又能如何。”

但他突然神一振，继而斩钉截铁：“可，可要是东窗事发，把无辜的人牵扯去，我便是豁这条命，也要上一的。”

曹懿定定地看着他，瞬息过后浅笑一声，无奈摇。

温如晦看不明白，问曹懿笑什么。

温如晦待他一腔赤诚，自是无甚可嘲，曹懿突然发笑，也只是因这句“无辜”而想到许多。

李顽儿时吃尽苦，连条狗都不如，李府上无一人看在血脉至亲的份上面照拂，任人欺凌时大伯二伯在哪？他娘叫活活打死，拿个破草席一裹，被拉去葬岗时，这些人又在哪？李顽堂堂一少爷，被污蔑偷窃，字不会写，画个鳖了事，可有人阻止？他无分文，带着李顽在外艰辛度日，李家又有谁来问过？

李家上上，到底哪一个人无辜。

时至今日，他们人人都是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