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一早披麻孝，拉着草席，一锹锹铲开土堆，将母亲安葬，方才动回到李府。他一路浑浑噩噩，连衣服都忘换，用绑着黑布的胳膊敲李府大门。

九岁的李顽似是要将这辈的泪都在这天光，当不成少爷，当了鳖，往后日还不知如何，可他也只是茫然四顾，憋半天，终是忍不住，声嘶力竭，“我真没偷东西！你可不能误会我，也不能不要我。”

曹懿手中板斧落地，再也绷不住，把李顽搂怀里，彼时李顽还不到他，这样被曹懿密不透风地捂着，竟不再觉得冷。

曹懿愤怒挣扎，却被护院一脚踢在肚上，痛得蜷成一团，冷汗直，他心想，不要啊。

第4章

“那不成啊，我去，他去见他娘，怎么没有我一好。”他吞吞，自作聪明，“你给我吃一块，我就依你的。”

李顽哦了一声，睛却死死盯着哥哥手边的一盘糕。

“他们要我承认偷东西，要我签字画押，可我不会写自己名字，我娘不认字，没人教过我，他们便叫我在纸上画个鳖，说这就当是我了。”

他一手提着斧，一手拉着李顽，街上行人纷纷让路，看瘟神般打量他们。

没人给他开门，曹懿也不急，从敲变砸，这对他来说俨然已经变成一发，敲门不开，砸门不应，曹懿一改往日逆来顺受小伏低，突然狠狠一脚踹向那两扇闭的朱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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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懿声音苦涩，“你怎么来的。”

他心算计，如今李家三房当家，李顽父亲去得早，大伯二伯都不是经商之才，三夫人娘家在京中官，官商勾结，李家掌事之权自然在她手中。

“你脱光这池里，我就准你曹懿去伺候他娘。”

李顽嚎啕大哭着爬起，拿衣袖泪，看见曹懿便委屈地扑过来，去抱他的腰，“他们不让你来，说不叫你回家，那我准要来找你，你是我娘，我要跟你在一的。”

懿心想，怎么会这样，雪一，他和李顽都要被冻死了，屋里没有炭火，二人只得依偎着坐在床上，曹懿把所有的被褥披在上，而李顽缩在他怀里，曹懿最讨厌雪，可怎么到大少爷这，雪怎么就变成一件雅事。

李顽像条小狗一样爬过去，捡起来狼吞虎咽，混着雪囫囵吞，末了把掌心都给净，继而衣服一扒，在二月寒风，漫天飘雪里，砸开冰面，扑通一声跃冰凉刺骨的池中。

州天冷，老夫人不好被送去南方避寒，估摸着要到立夏才回来，

曹懿耳朵嗡嗡响，重脚轻，是昨夜哭得累了，一摸上还有些碎银，突然抬，目光掠过李府牌匾，虽称作是“李府”，匾额上书的却是“李宅”，这二字铁画银钩，听说是大价钱，专门去京中请大家提的。

过不一会儿，门开，李顽连人带包袱，被一起扔来。

曹懿转离开，回来时手上多了把斧，朝着门劈盖脸砸去。背后议论纷纷指指，曹懿回看他们一，人群便散个净。

咣当一声惊天动地，引得路过街坊纷纷围观。

李顽痛哭涕，曹懿空了只手，用的袖去给他泪，“……你慢慢说，不着急，还想说什么？”

那天他被捞上来后就发起，烧得在夜里直说胡话，当他娘还活着，哭喊，“娘，我疼，我饿，糕都摔碎了，他怎得自己不吃，也不叫我吃。”

他狠狠摔在雪地里，冻得浑打颤，脸红得不正常，像被人着脑袋在炭火上过一圈。

曹懿终得府，可还是晚了一步，跪在母亲床痛哭，陪她度过最后三天。

大少爷闻言，哈哈大笑，拈起一块扔在雪地里，糕摔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