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濛大概能猜到她是觉得不好意思，觉得给他添了麻烦，只好尽力告诉她并不麻烦。

知他不愿提起，江雪也不多问，话题转向了别的：“不过我听说他去之前和你生母见面了，还去了趟时家，这家伙大老远跑一趟竟然什么都没给你捎带？”

中午了个青椒炒，左手不便放多了盐，不过很饭，时濛多吃了半碗。

时濛素来不擅与人，手心握到乎乎的东西先是一愣，反应慢了一拍就被对方当成了默认。

“没有。”时濛回答。

“话说在前面，你的行踪不是我和乐成透的，是他自己查的。”

时濛说：“她有给我酬劳。”

怀揣着疑问，时濛回到住后在院里转了两圈，窗台前，栅栏边，石桌石凳，连临时用砖砌的圃旁都仔细查看过，什么都没有。

“谈酬劳了吗？”

像是觉得不可思议，江雪又问：“听乐成描述，他去的时候定的……你真报警了？”

“这么大的画纸。”时濛用手臂画了个圈，比划，“我已经起草一半了。”

双手接过沉甸甸的柚，时濛了谢，潘阿姨笑：“客气什么呀。话说我也没想到早餐店的老板娘当真开跟你要画，还以为她说着玩呢。”

江雪用翻白的语气说：“他们肯定不知，你的画在拍卖会上都是七位数起。”

“……真的？”

家伟是她的儿，二十的年纪，主业浔大研究生，副业玩摇，每逢节假日时濛都能听到他撕心裂肺的歌声。

时濛垂看地面：“他走了。”

从超市回去的路上接到江雪的电话，时濛把这事同她说了。

“我们家伟带回来的，个大新鲜，薄多，你拿去尝尝。”

毕竟今天已经是周日了。

看着不过四十来岁的老板娘了张圆脸，笑起来两个酒窝，无端地叫人说不拒绝的话。

递过袋的时候，老板娘脸上仍带着亲切的笑：“我听潘婶说，你会画画呀？”

想着昨天那人也两手空空，时濛没多想，只当他心血来随便跑一趟。

原是为了这事。

“是不是给你发了一沓早餐券抵现？”潘阿姨一看时濛的表就知，“老小气了，亏我跟她夸了半天你画得有多好。”

江雪装作没听懂他的话：“我现在不是担心你，是担心那个谁没脸没缠着你。”

她抬手指了指面积不大的店铺里空着的那面白墙：“这店面打算翻修，正愁这面墙太空，咱们全家都不懂审，不如你给我们设计设计，画幅画挂这儿？”

住在这只有镇那么大的城中村，最显著的特就是邻里关系密，上午刚发生的事，午整条街都知了。

“没关系。”时濛说，“我现在画得没有从前好了。”

废了手的画者，如同断的田径选手，再多的抱负也没了用武之地。电话那沉默片刻，说：“只要还想画就行，接没什么压力的活儿也好，就当复健了。”

午过了午睡，隔潘阿姨来敲门，递来一颗圆的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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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嗯。”

“人家拜托你，你就答应了？”

他只能说：“雪，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不用担心。”

思及昨天的，尤其是傍晚的短暂对话，一张失魂落魄的面孔倏然现在脑海中。

“你跟他打过照面了？”

“嗯。”

，再一。

“嗯，我知。”

时濛报了个数。

时濛知江雪常给他打电话是为了确认他安全无虞，虽然他并不知自己何时有表现过轻生倾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