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反应向来比旁人迟钝，小时候杨幼兰曾因为他木讷寡言带到医院去检查，医生说没问题她还不信，边骂人家庸医边嚷嚷着退检查费，说：“这孩怎么可能没问题？他脑袋肯定有问题！”

他尝试着沿途往回走，可惜岔路太多，天太暗，每一次选择都是对方向和记忆力的严苛考验，时濛走了两三百米，就再次停了。他认为与其没苍蝇一样走，走到更远的地方去，不如在原地等待，等天亮再找回去的路。

他听信了乐成的话剪短了发，来度假村的前一天还修剪了一番，可傅宣燎对此并没有什么特殊反应，对他还是很凶。

哦，除了划船。

“时濛——”

于是时濛观察了一四周，在一棵刚好迎着风来方向的树旁坐，躲避风的角落。

“喊你半天。”的话还是的，傅宣燎半蹲，视线和时濛平齐，“也不知吱一声？”

看来傅宣燎真的很过分——时濛想，但凡他稍微不要过分哪怕一，自己也不会三更半夜坐在这荒郊野岭冷风了。

我……在哪里？

不过虽然他不擅绘画，在其他方面都很厉害，数学，英语，运动……好像没有他不会的东西。

一定是听错了。

随着一束光扫过他的脸，近的脚步从石板路转移到草地上，变得混而急促。

可惜现在是晚上，天上也看不见星星。

望着前方隐没在黑暗中墨般的群山，时濛停脚步，呼一气，心想说不定确实有问题。

傅宣燎愣了，然后伸手在他前挥了挥：“别是吓傻了吧？”

他甚至开始想念被留在酒店房间里的手机，虽然平时懒得带上，但是不得不承认手机在关键时刻会发挥大的作用，至少他可以用它报警。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他是应该的，所的位置是应该的，让着时沐是应该的，被冷漠对待是应该的……许是从记事起就被输了这些观念，他很少会觉得遭受到不公平的待遇，也几乎不会委屈。

怎么会有人来找我？

时濛又陷了另一段思考——傅宣燎是真不会划船，还是不想和我一起划船？

半晌，适应了光线的时濛看着面前还在气的人，张开嘴发了个单音节：“啊。”

话音未落，刚还坐在树底跟个木雕似的时濛突然一跃而起，扑到傅宣燎上，直接将他推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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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只怪了他三秒，时濛便恢复理智，开始琢磨别的。

独的时候，时濛总是会想很多事，像在用它们填满心底的空，挤走无用的杂念。

一阵偏的风自侧刮过，在外面的脖第一个遭殃，时濛抬手摸了摸只到耳的发尾，心想早知不剪了，还能挡挡风取取。

坐了一会儿，时濛觉得有冷，便用宽大的羽绒服尽量盖住自己的。

傅宣燎究竟在那张纸上画了什么？雪都笑了，难真的很像我？

“时濛，是不是你在那里？”

“时——濛——”

傅宣燎只来得及用双手后撑稳住，还疼着的右手腕再度遭遇重压，疼得他呲牙。

心里酸酸的觉和八年前被认错的那晚相似，时濛抬手住位置，对这久未现的知觉还是很陌生。

思及此，时濛神悒郁地暗了去，其中除了被忤逆的恼怒，还掺杂了些罕有的委屈。

动作很小心，因为傅宣燎曾说过这件衣服好看，明天还要穿，时濛不想把它脏。

来人被凹凸不平的地面绊了，险些摔倒，一脚浅一脚地走到跟前，光源直愣愣打在上时，时濛条件反地眯起。

这是他念小学的时候从书上看来的野外求生知识，这其中还包括利用太或者北极星判断方位。

像是直接忽略了会有人来找他这可能，时濛即便“事后诸葛亮”，想的也都是自救的方法。

甚至还想逃跑，就在今天午。

于是他错过了傅宣燎松了气后近乎喜悦的笑容。

的草地上时，时濛才惊觉走远了。

他一个人太久太久了，习惯也变成了天，所以在听到有人呼唤自己的名字时，意识以为是幻听。

对此时濛是不太信的，上小学那会儿傅宣燎是跟他们一起学过绘画，不过只学了一周就放弃了，中学也只去画室蹭过几堂课，怎么会画得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