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个词叫破罐破摔，估计就是给她准备的。

真正的人，哪怕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也是不能被外界的脏污和寒酸损了半分好颜的。

——结果想着想着还能发散开去，寻思着今年怕是没有月饼吃，也算是临危不惧的典型模范了。

杜云歌即便每天起床都要对着镜叹一自己得好看，也不能从这双狐狸里平生的十丈红里挣脱开半分，只得唯唯诺诺地小声：

即便她落到了这个地步，何蓁蓁也是真的打心里恨她，也不得不说句公话：

的，叫得特别顺耳又顺，再加上何蓁蓁生的也不差，天生一双媚气十足的狐狸，光是这么嗔着飞个波过去，就要把对面的人给迷得七荤八素、陶陶然而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傻大，起来，喝完汤好上路。”

杜云歌一直都不是什么聪明人，记也不太好，再加上饱受苛待之，本来就不好使的脑就更钝了，对那段时间唯一的记忆，就是何家庄的桂真香啊，应该是秋天了吧。

——如果杜云歌当时还有那个闲心计算时间的话，就会发现，她死的那天正好是霜降。

秋天的最后一个节气在一年里两个最冷的季节过渡的时候搭了座桥，让每天的气温从能被直接受到的“好冷”变成了“哎呀妈呀贼冷”，而对这一，每天都瑟瑟发抖盖着稻草睡在地牢角落里的杜云歌最有发言权了。

在人间被活生生嘲了这么多年还不够吗，要到面去被面黑白无常接着笑？

她一直以为自己会在死前怕得要死，再怎么冷静也免不了崩溃一再哭上几声，然而事到临，她发现自己竟然超常发挥，表现得特别冷静。

杜云歌这才慢腾腾地从那堆发霉的稻草里抬，用那她独有的、总是慢半拍的反应和神细细端详着前的人。她的神清亮得很，黑白分明，即便用上好的羊脂白玉和黑玛瑙来作比，也要比那双睛少了几分清艳明媚。而当她这么认真地看着面前的人的时候，那双睛便自生了某汪汪的味来，就好像面前的人哪怕对她说上几句重话——或者更甚一，说话的声音再大一些，那汪波澜不惊的潭便要为此泛起涟漪来了，可偏偏人都是有劣的，也都会喜更漂亮的东西，因此便更要她哭，看看这双睛哭起来的时候该有多好看。

不过后来时间一，她反倒没那么害怕了，甚至每天还有闲心在地牢里敲着破碗哼小曲儿，得过且过一天，就要快快活活一天，可见“傻心宽”这句话还真有几分理。

万万没想到这作有朝一日也会全都尽数用在她的上。

等何蓁蓁亲自端着碗汤到地牢里的时候，第一就看见了抱着稻草在角落抖抖抖抖都差能抖节奏来的杜云歌。她冷笑一声，相当纡尊降贵地蹲，把那碗汤从铁栏杆的隙里推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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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只就是，莫要我。”

其实在那个秋天里，杜云歌一开始还怕得很，压就没有半潇洒的样，整一标准的阶囚，日日夜夜茶不思饭不想的，送地牢里的东西连碰都不敢碰，是逮了只老鼠先喂给它吃再自己吃，就怕哪碗饭里有毒，生生把她在一个不小心之间就给送去见了阎王爷，这样死得不明不白的，到面去报的时候都要觉得丢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