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查到了阿彻的地址，发现他拐卖了你的女儿之后起了杀心？”谢岚山不解，“你这么有钱，应该可以把小茉赎回来，犯不上动手杀人。”

“就是怕她不原谅我，不接受我，倘使知会有今天，我一早就选择说实话了。”韩光明神黯淡来，像睛被痛苦蒙上了一块暗褐的污渍，“后来我跟着她到了泰国，看见她在酒吧附近被那个阿彻搭讪，转人就不见了。”

谢岚山大吃惊：“她去了那么多国家，你都跟着她？怎么跟？”

同样的，在那间光线幽暗的仓库，当他捡起落在地上的照片，看见照片里那个他愿意挚一生的女孩笑得那么无瑕，便又想到她可能正在遭受的非人苦楚。

韩光明忽地一扬眉，脸上一展，颇得意地笑起来：“我借着买画的机会加了她的微信，关注着她的微博，还认识了她相熟的朋友，反正只要肯钱心思 ，就能打听她的动向。你可别小看一个父亲的侦查能力，不比你们这些公安的差！”

大约也是心有灵犀，一直嘻哈玩闹着的唐小茉突然直，抬起，朝韩光明所站的地方望了过去。

他知那个老画家的事给女孩造成了大的打击，他不忍心同样的悲剧再次上演，让她一次次承受得而复失之苦。

沈飞接：“她确实跟我说过到自己被人跟踪，由于说这话的时候她已经到了泰国，我一直以为那人就是阿彻，没想到是你。”

谢岚山仍不确定对方这决定是否正确，近前一步：“你真的不打算告诉她吗？你是为她杀的人，兴许她并不会怪你——”

没人能理解这个男人听见这话时的愤怒，他全然失控地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了对方的后脑勺。

你好，亲的。

缓了片刻，沈飞问：“你不肯接受亲鉴定，甚至不惜为此认罪，是不打算跟她相认么？”

两个人目光一碰，唐小茉大方地抬手冲他挥了挥。她对这胖乎乎的经纪人印象不错，觉得对方对自己简直有求必应，一不像温觉抱怨的那么冷漠吝啬。

心中最大一块石落地，韩光明吁一气，继而对沈飞激一笑：“谢谢。”

沉默良久，韩光明饮尽了瓶中最后一啤酒：“好了，这就是全的故事。”他自嘲地笑着耸耸肩膀：“好像没什么啊？电影里的杀人犯不都是智商犯罪么，哪像我啊，手忙脚破绽百，一讹就讹了真相。”

沈飞及时摁住了他的肩膀，朝韩光明了：“我们什么都不会说。”

结束了本就例行公事的询问，温觉与唐小茉捺不住警局里的闷，他们跑去了院里等待谢岚山那边结束，好同他们一起回旅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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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是这生最后一次被女孩这般面带笑容地仰望，韩光明心奔涌，也赶忙抬手冲对方挥动。可还没来得及挥一，唐小茉又被一株国罕见的奇异植引去了目光，歪贴脸地去吻那朵，嚷嚷着要温觉给她拍照。

“我本来真的没打算杀他。我当时跪在他的面前，哭着求他告诉我小茉的落。我带了好多钱，表示随他开什么价码都可以，我愿意倾我所有把我的女儿赎回来。可他居然轻描淡写地告诉我说他已经把人卖了，卖去了一家名为Sin House的俱乐，但那并不是她最后会接客的地方，他也不知她最终会被卖到哪里。”韩光明说到这里目凶光，一张憨厚敦实的脸顿然变得狰狞可怖起来，他握了握拳，说去，“他甚至还说我反正有这么多钱，不如再找个女人生一个，因为我的小茉这会儿没准儿已经被某个有钱的变态玩烂了……”

失望之难以言表，男人的手徒然地留在半空之中，手指一一无力地卷起来。然而很快，他又再次将手掌打开，以掌心轻贴住窗玻璃，像隔着一光年的距离抚摸他挚女孩的脸颊，轻声地反复地说着：“你好，亲的。”

这俩小后生从唐小茉似乎对所有的新鲜地方都兴趣，拉着温觉东张西望，像两只一扎圃里的蜂似的。

这么漂亮，上还揣着卖画的不少钱，四瞎跑实在太危险，所以我就一直跟着她。”

一时间，悔恨愤怒百集，他无法饶恕这个带给他女儿厄运的男人，所以捂死了他。

屋外边，天上正烧着五颜六的霞，矮木依旧颤栗不止。这时一阵轻风从窗外来，过窗框发一响声，既像微妙的叹息，也像动人的咏。

韩光明摇摇，苦笑：“事到了这步，再相认还有什么意思呢？她已经太苦了，她这些年都过得太苦了……”

女孩得像妈妈，但那招人喜的圆脸却活脱脱是随了他。男人中，女孩毫无瑕疵，像雕琢来的玉人，独独就是瘦了。他蓦地想起她小时候也喜去新鲜地方玩耍，有时跑急了跌倒就哇哇大哭，他痛在心里却不多言，只暗暗发誓要护她一生，让她随时可以投他那永不摧垮的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