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自己在跟着愁闷甚么，明明他自己才是孑然一，与五姑娘共度大半时光，如今还要在这无声胜有声的小院里夹起尾人，真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不给他留条活路。

可若是弟弟真家了，爹爹怎么办呢，陈靖怎么办呢？

他像个刚刚启蒙、才学会走路说话的小孩，没轻没重戳来戳去，掌控不好力气，好奇心旺盛起来，走到哪里都想蹲看看，凑近闻闻，见到一朵鲜艳滴的，都要蹲来左右打量，如同见着甚么奇珍异宝，舍不得起

赫修竹吁短叹，心中烦躁不已，他三天两都要给陈靖伤上药，见陈靖心不在焉养着，总是不回去，他真想把弟弟和陈靖都面粉盆里，把糨糊全涂到两人脸上。

爹爹需要休养恢复血，他们挪动不了，也没法将人赶走，几个人别别扭扭在一个屋檐共，大瞪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今日烧饭燃枯草，草叶撩起三尺多，明日烤烤焦大半，贴在竹签上，又一日糯米饼捣到一半，连饼带盆掉井里，日日里飞狗状况不断，锅碗瓢盆四飞。

陈靖自小锦衣玉，除了去四方赈灾与驰骋沙场之外，鲜少每日以茶淡饭果腹，他本以为自己会适应不了，可不知为何，这恬淡日竟令他陷其中，久久不愿离去。

们自院中直起腰来，叶片向外展开，承接久违的意。

第94章

赫修竹是个实至名归的行家里手，总能找到甜清脆的叶、香味的果实，他会从石边缘抠找草籽，自树上摘常人没见识过的绒球，会用简单的材不重样的味，会为烧一桌好菜快活的手舞足蹈······

有个风风火火的家伙似乎是陈靖的副将，来院里找过陈靖几次，都被陈靖打发走了，那副将真是说学逗唱样样通，鬼哭狼嚎手到擒来，可脸都贴上了，没能撼动陈靖半分。

赫修竹舒舒服服睡了好一觉，日上三竿才打着哈欠醒来，在榻边踢踢踏踏、哼哼唧唧不愿起，好不容易爬起来了，拎起被褥去晾晒，在院中走过几圈，连他这般迟钝的人都觉不对······兰景明整日窝在房中，隐士般陪着爹爹闭门不，陈靖在外面或坐或站，垂丧气满面青黑，本来结痂的肩膀渗血来，似是主人心中愁闷，也康健不了。

赫修竹渐渐觉察不对，这次醒来之后，他这弟弟见了他仍旧冷嘲讽，时不时角浅勾，踩踩他的痛脚，可是以往那执拗狠厉的劲然无存，若是前有个从天而降的金钵，赫修竹相信他这弟弟都能自己给自己剃发家，活脱脱敲大悲咒来。

陈靖手臂定在半空，张要说话，生生噎的吐息不得，只得垂回去劈柴。

房门咯哒一声，自里面合上，赫修竹搭在窗边，在墙上碾动脑袋，黏上满脸土灰。

兰景明日复一日与相认，试图拽动手脚，令它们听从自己指示。

日而作，日落而息，没有山珍海味绫罗绸缎，只有布衣青衫清粥淡饭，每一日都恬淡安然，不被肩上重担压迫，不受世间尘俗纷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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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一方宅院如有四季，有朝，夏有夏炎，秋有凉，冬有酷寒。

赫修竹在灶房生火间隙，扒着门往外面看，陈靖在院中咚咚劈柴，说是劈柴更像是放空自己，那斧抬起重重落，一接着一，劈的木碎屑横飞，灰尘扬沙扑面而来。

爹爹不会也跟着家罢？爹爹看着不像会乖乖吃斋饭的，陈靖看着不像个会敲钵的。

他如今气力不稳，行动间飒然如风，卷起漫天黄沙，有时轻轻一握，能将石块碎，有时走路歪斜，短短几步东倒西歪，趴在井边重脚轻，前昏黑一片。

兰景明捧着洗好的方巾，往赫钟隐卧房中去，路过陈靖侧时似缕清风，飘飘然漾而去，宛若穿过丛林的小兽，对旁芦苇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