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锅上的蚂蚁，在榻边团团打转。

兰景明气力耗尽倒回榻上，抬手挡在前，竭力息几，血气弥散开来，丝缕缠在鼻尖。

赫修竹端来糖，兰景明不知哪来的戾气，接过来一饮而尽，大半呛去了，只剩小半留在底，溢清甜滋味。

赫修竹劝人劝的燥，半个字都不敢说了，蹲在塌边两通红，直勾勾盯着人看。

兰景明偏过脑袋，只觉这便宜哥哥像只可怜的落幼犬，狂摇尾等待主人安抚，他攥住赫修竹手腕，嗓音低哑吐息：“上来。”

“上·····上哪？”

尾扬起，在空中摆动几。

“哥哥不是要陪我睡么，”兰景明，“上来罢。”

赫修竹哆嗦两，只觉这哥哥二字分外惊悚，他有心想三十六计溜为上计，握在腕骨上的指却沉甸甸的，令他动弹不得。

“上来，”兰景明，“好痛，不想说话。”

“哦，哦，哦，晓得了这就上来，”赫修竹同手同脚爬到榻上，躺在兰景明边，“睡、睡罢，天太晚了，你得多多休息。”

兰景明嗯了一声，缓缓合上睛，指没有松开，仍拢着赫修竹的手腕。

赫修竹这一夜没睡安稳，总是睡了又醒，醒了又睡，每次睁开睛，都会见到兰景明攥着甚么，有时是自己的衣衫，有时是自己的发，有时是自己的脖颈，有时是自己的指，这弟弟平日里生人勿冷淡疏离，暗地里竟是这般黏人，似那没全的幼兽，总要贴着同伴取。

这般兄友弟恭过了两日，赫修竹发要被薅秃了，盼星星盼月亮盼爹爹回来，许是上天听到了他的呼唤，第二日夜里院中咯吱作响，赫钟隐裹挟风雪踏房中，将药篓放在地上，抓来扇给自己扇风：“糯米饼在哪？你爹饿了！”

“来了!”

赫修竹连带爬门，去灶房饼去了，赫钟隐换好新衫洗漱净，捧着药碗回来，立在兰景明塌边：“这两日可还听话？”

兰景明埋在被褥里面，着两只圆溜溜的大睛，乖乖称是，他一时不知如何面对爹爹，想说的话哽在，开只剩气音。

“唤我一声爹爹，”赫钟隐倾坐，抚在兰景明额，缓缓几，“想听孩儿这般唤我。”

兰景明拉被褥，耳垂全染透了，酡红自脖颈向上攀爬，在额上染开来，整个人像块被烤熟的条，冒滋滋迷香。

“这里甚么东西被烧糊了，”赫修竹大摇大摆来，鼻在空中嗅来嗅去，挤到两人中间故作惊讶，“怎么都生烟了。”

“糯米饼好了么，”赫钟隐，“还敢在这放肆？”

“好好好，这就去这就去，”赫修竹脚底抹油溜了，“不敢违抗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