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都了甚么？

对心心念念的孩儿了甚么？

孩儿吃了多少苦，有多少是自己带给他的？

可无论自己如何愧疚懊恼，过去的便过去了，自己无法回到过去，弥补那些过往。

自己虽是心中不安，却也好生生活了这么多年，孩儿孤零零活在北夷帐中，在他人冷欺骗中到现在，落一疼痛伤疤，死后宁愿孤魂野鬼，也不愿再回。

这一疤岂止在孩儿上，分明还在自己上。

赫钟隐染烈焰，被火焚烧殆尽；被绑住细绳吊在半空，刀枪斧钺从四面八方涌来，将他块块凌迟，丢万丈渊；他被不知名的手开，穿鸩毒，酒而化肺腑，血自中落，淋漓坠落成雨。

“娘亲······怎么哭了，”兰景明收拢五指，喃喃低声轻语，“都过去了，有幸能见到娘亲······上天待我不薄了。”

窗外细雪簌簌落，房中只有几声微不可闻的哽咽，簌簌散在风中。

赫修竹转日推门来送饭送药，见到人当即愣在原，惊得动弹不得。

爹爹两的似两枚桃，半张脸如被泪泡过，透大片红血丝。

赫修竹睛，倒退两步上前一步，拉开帘凑近去看，被赫钟隐送一掌，灰溜溜缩回去了。

“弟弟，还是你有真本事呀，为兄甘拜风，”赫修竹悄声啧啧，对兰景明拜了又拜，“令我们这铁石心的爹爹结菩提果来，你就是那风云榜上的号英雄，着实令为兄刮目相看。”

“少在这逞甚么大哥威风，”赫钟隐，“等他清醒过来，一句话便能噎的你七窍生烟。”

赫修竹乖乖闭嘴，观鼻鼻观心哦了一声，不敢再摸虎尾了。

“我去山中采些药来，”赫钟隐，“你在这里好好照看，不得有半纰漏。”

“晓——得——了——”

赫修竹摸摸鼻，将药篓送到爹爹手中：“爹爹大可放心，哄小孩我可是最擅的。”

第83章

大话虽放去了，可爹爹前脚刚走，赫修竹后脚就犯了难，他这弟弟整日里昏沉比清醒更多，浑浑噩噩认不清人，苦药一不沾，半喂不去，睡得沉了还要攥着甚么，赫修竹化陀螺在人边打转，外衫手指药碗都被拽过，明明|来无需用力，可只要稍有动作，兰景明就皱起眉哼哼唧唧，折腾的赫修竹动弹不得，换了数个姿势，大小全压麻了。

好不容易揪空闲去熬粥熬药，怎么喂去更是一大难关，他思前想后半天，决心用最后一计——先用糖块哄骗，伺机苦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