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碎响。

赫钟隐披上外衫，三步并两步跑卧房，赤脚在地上踩印，脚底砂砾在地上散开，自桶侧到塌边，撞簌簌鸣音。

榻上被褥卷起，几细瘦苍白的指攥被角，失血指盖白到透明，两枚断裂甲盖坠在旁边，血磋磨被褥，腥气溢散来。

藏在被褥底的人像是觉不疼，察觉有人靠近，隆起的一团向塌缩去，像只被光爪牙的小兽，尽力蜷缩成球，护住最脆弱的脏腑。

药汤在地上开，烈苦味溢，在房弥漫开来。

赫修竹满面愁容，保持倾向前的姿势，他自认行医多年，在哄骗孩童方面炉火纯青，谁知在这山间庙里折戬沉沙，彻底把招牌砸了。

“怎么回事？”

“爹，刚刚他似乎醒了，但是认不人，把瓷碗给打翻了，”赫修竹，“他一动便鼻血，不能再刺激他了。”

被褥上满是星星的血迹，拱起的那团瑟瑟发抖，指缩回底，发尾自断裂开来，碎发铺在枕上，瞧不半光泽。

“再去熬碗药来，”赫钟隐，“既是醒了，吊命的药必须得去。”

“爹，先把鞋给穿上，”赫修竹，“我去熬药，把碎片都收起来。”

赫修竹收好瓷片，在房里转过两圈，犹犹豫豫不肯门：“爹，您小心，不能再刺激他了。”

“你在教训你爹？”赫钟隐，“家法都忘了罢。”

赫修竹闻言一惊，左脚绊右脚蹿门去：“那木杆早被我埋了！”

外面声音愈大，那被褥里的一团缩得更，兰景明浑浑噩噩往隙里挤，只觉耳朵里吵得厉害，甚么都听不清楚。勉撑开，前满是血红迷雾，里堵着血块，动一动腥气四溢，夹杂烈苦味，他难受的不想说话，摸索寻觅板墙，迎猛撞过去。

他以为这一便能永登极乐，谁知撞在枕上，绵绵回去，他咬牙关，还想再试一回，肩膀被人扳住，一只大掌挟裹风声而来，隔被拍在上：“再撞一试试？”

赫钟隐本来有满腔狐疑要问，哪知榻上这人拼着最后一丝力气，也要了结自己，这一撞把想说的话都撞散了，赫钟隐青直冒，手臂扬起又停在半空，腕骨颤抖半晌，克制猛拍去的冲动：“动不动就在这寻死觅活，谁教你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