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团飘来的棉，一捧柔的白纱，两只手臂环绕过来，圈住陈靖，似乎在寻求怜悯，又仿佛在索求温，他要绑住这个冷酷无的施暴者，与他一同堕渊。

神智被响动的锁链扯回，陈靖扶住兰景明肩膀，将人放回榻上。

即使绑着几圈棉布，那只脚踝还是被磨破了，泛一圈红，陈靖怎么看怎么碍，手臂探过去拧动几，将链几拆掉，随手抛在地上。

脱|掉这个沉重的束缚，兰景明眉心舒展，鼻尖轻颤几，微微松了气，陈靖想将人放上被褥，可这被褥被折腾的斑驳一片，压没法睡人，他想将人放换床新的，兰景明却像被主人丢弃的狸，皱鼻哼哼唧唧，手指着陈靖袍角，拳攥得发白，怎么都不肯松手，陈靖只好将人托在怀里，艰难用单手换上被褥，哄小孩似的轻轻摇晃，哄得兰景明睡沉了松开手了，才将人放回褥里。

那薄纱折腾得没法看了，陈靖找了自己一旧衣，给人换在上，兰景明人在梦中挣扎起来，手脚并用挪腾，要将衣衫踹掉，陈靖一个涨成两个，只觉自己的小侄儿都没这么难以伺候，他绞尽脑思索半天，把自己从小到大的衣衫都找来了，换了三回之后兰景明安静来，自顾自蜷成一团，额扎膝窝，眉峰渐渐舒展开了。

陈靖那外衫捻动几，只觉格外柔，辨认半天才认这衣衫是嫂嫂送的，只是他太快，好些买来都没穿过，全都给压箱底了。

兰景明睡得沉了，闭着，脑袋扎膝窝，陈靖怕人不上气，手脚并用将兰景明拉平，拿被褥将人四肢压住，又将帘放遮住光，燃一支熏香，兰景明这才放松来，颤动几，昏昏沉沉睡过去了。

陈靖的手臂悬在半空，指掠在兰景明颊上，想要放却落不去，只能翻转回来，弯曲两膝坐在塌边，指扎自己，狠狠两把。

这是该对待俘虏的阵势么？

陈靖不想面对自己，却不得不面对这些。

刑房里的家伙随一句“契弟”，自己便像中了甚么圈，压着火气回来，问不了几句话便动起手来，将人折磨成这样。

他不是没有逮到过俘虏，哪回不是先将人丢刑房，好好给一顿鞭再说，可是对着这个鬼面修罗······他竟不了手。

那些剥剜骨盐之类的酷刑，哪样都不了手。

甚至在这方寸之地将人折腾一番，都会生歉疚。

陈靖转过半，指搁在兰景明颈上，向收半寸，掌心摸到一片，他|手放在兰景明额上，那度丝毫未褪，掌角都是红的。

大门被人轻轻敲响，陈靖敛起神，放帘走向门，他已嘱托鸿野不准人来打扰，鸿野既然敲门······肯定有甚么事他解决不了。

“有何要事？”

“回将军的话，”鸿野两手抱拳，毕恭毕敬弯腰，“老将军府那边派人来请将军。”

“大哥找我过去？”陈靖抿角，意识向后看看，“我即刻动前去，你去寻个郎中过来，给里面这人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