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靠近格勒边，格勒不近女不喜荤腥，不听阿谀奉承，更不嗜好酒，雅阁真总想投其所好，却总是不得章法。

若说格勒喜甚么······喜杀戮么，唔，好像并不喜。

格勒在战场上一往无前，只闯敌营，从无退缩之意，只是他严令不杀老人不杀女不杀幼童，行事作风与他人格格不，在北夷也是一匹孤狼，不与他人相。

话虽如此，打起仗来却是不要命的，似乎活着才是折磨，死去才是解脱。

晋升为格勒不久便被派去收复塔格尔族，塔尔格族领嘲笑格勒是没断的金娃娃，被格勒一刀送上西天，死时黄横，|一片狼藉。

格勒半染血，凉意如雨落在脸上，金发被血红凝成细绳，丝缕落向颈窝。

自那之后，格勒便叫人打造了一副鬼面，只要战便在脸上，再也没摘来过。

这般来倒是无人再敢嘲讽格勒，只是这鬼面着实可怖，几次大胜而归之后，便被传得神乎其神，说是这鬼面有鬼面修罗附，之便被勾魂夺魄，永世不得超生。

如此一传十一传百开来，格勒成了形貌丑陋的鬼面煞神，闻之能止小儿夜啼，常人再不敢与他接。

只是······格勒终究是人，也会受伤也会失败。

大可汗达诸多命令，无论这任务多么棘手，格勒都不曾抱怨退缩，收复赫族时被一刀斩碎面，刃锋过眉间，险些戳瞎双，如今鼻梁上还有一斜疤，几乎可见骨；收复罗邺族时被一剑划伤脸颊，左一条红痕，迟迟消散不开；收复回鹄族时被一箭中颚，当时落来昏迷不醒，好不容易将养好了，侧留红疤，之令人侧目。

至于上的伤疤更是数不胜数，跟在格勒边久了，雅阁真见着格勒一日一日变化，原本瘦弱的形肌，圆脸渐渐显廓，嗓音逐渐沙哑低沉，肤被曾经的金发碧缓缓褪掉，变得与常人相同，上伤疤一年多过一年，若是此时剥|光外袍······怕是找不到一块好。

雅阁真叹息一声，两夹背，勒住缰绳。

当年刚刚晋为副格勒时，格勒是甚么模样？

已然记不清了。

帐中嘶哑喊叫不断，兰景明面无表，静静跪在帐外，中无悲无喜，周围人各个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吐。

帐外蹄嘚嘚，一名男勒缰绳，从背上落，颤巍巍落到地上：“拜、拜见格勒······”

“不必跪我，”兰景明淡，“你是瓦努拉的男人，你该去陪她。”

那男又磕了三个响，才换了外袍去，这般过了一夜，到了天明时分，帐中响起婴孩啼哭，哭声震破云霄。

周边旁人各个松了气，小心翼翼看向格勒，晨光落在格勒脸上，如一捧薄纱，浸几分柔和。

那男抱着襁褓里的娃娃，喜气洋洋来，将娃娃呈到兰景明面前：“格勒，瓦努拉请您给孩儿赐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