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青走了，”陈靖喃喃，“回去也好，回大山里去，回丛林里去，日而作日落而息，这样才算潇洒肆意。”

他站起来，在房中走过两圈，桌上宣纸有歪歪扭扭的两个字：保重。

木门被轻敲两，吱呀一声，一袭衫飘来，赫钟隐携风霜走来，坐在陈靖塌边。

这把香皆是檀香，赫钟隐换了另一支梅香，这次陈靖没有声，默默弓成一团，看着像是睡了。

赫钟隐登时明白过来，陈靖不愿往最坏的地方去想，他宁愿相信少年走了，化成风在林间翱翔，也不愿相信其它。

小小少年脊背，手臂攥成拳，好似一夜之间大，再无从前的稚气。

小小一间卧房，里面满是少年味，陈靖静静呼，放空脑中思绪，一时甚么都不愿想了，只想蒙被大睡一场，醒来把甚么都忘净。

他心力瘁，疲惫的发闷，前全是黑霾，周靠一气撑着，迟迟不想躺，此刻被先生说要休息，他才察觉累，囫囵向后仰在枕上，屋木条天旋地转。

淡檀香混着焦味涌来，陈靖上前握起一块碎石，到鼻间闻闻，那檀香若有若无，与少年上的有几分相似。

赫钟隐盼望陈靖大，却不希望让他这般大，无忧无虑的快活总是转瞬即逝，生在将军府里，今后的重担一个接着一个，会将他压的不过气，如果可以······他希望阿靖似修竹那般，保住那颗赤之心。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

赫钟隐走到桌边，燃起安神香给人助眠，烟雾才飘起片刻，陈靖扭窝塌里，拿外袍挡住鼻，瓮瓮吐息声：“不要这支······换一支。”

陈靖住石块，默默仰望天，指住石块，劈手碾碎成灰。

“阿靖，累了就歇歇罢，”赫钟隐，“外瘟疫已压去了，你这几日未曾合，先歇上一场，其余事等醒来再说。”

曾经在少年腕上的玉镯。

陈靖确实累了。

他拾起玉镯，往腕上了两，只**手指。

甚么都忘净，变得痴痴傻傻，鲁莽蠢笨，这样也许······就能好过许多。

这纸上的字格外刺，陈靖喀嚓两，将宣纸撕成碎末，抬手拉开窗棂，松掌散向风中。

桌椅旁还有熟悉影，他曾在这里握住少年手指，教他写写画画，两人闹得狠了，在榻上成一团，倒在桌底，把碗筷都打碎了。

赫钟隐没有声，静静坐在那里陪他，陈靖愣愣转，扯起半边角：“先生，嫂嫂怎么样了。”

玉镯放来了，重新到枕。

陈靖探指，在纸上挲两，那墨渍才不久，想必人也是才走不久。

陈靖总是像个喜气洋洋的小太，在府里撞来撞去，有甚么烦心的事转天就忘，谁说了他谁惹了他也不在意，即便被将军揍得开绽，养好了还是会凑上去，未见他真的记恨过谁，可陈靖眸底乌沉沉的，满是山雨来风满楼的恨意，再无半分笑意。

那少年男扮女装跟着阿靖府，又在龙脉被毁后凭空消失，若是诸事风平浪静，将军与夫人为了哄阿靖开心，可能睁一只闭一只，却是万万不可能了。外瘟疫横行，永康城一团，或许确有甚么贼人，或者府别有用心之人，潜龙脉图不轨，只是即便如此······也与那少年脱不了关系。

赫钟隐灭烛火，去合上房门，屋一片寂静，陈靖闭不上，从枕摸玉镯，搁在前看着。

榻上褥糟糟一团，上面曾满是酒渍，竹叶青的滋味骤然涌上，呛得他两发，缓缓坐在椅上。

他未再回听湖小筑，径直回到自己卧房，仰靠在枕上，压到甚么东西，脖颈底硌的厉害，他爬起来，在枕摸索两，摸一只玉镯。

忘掉那场杀戮，忘掉雪中白狼，忘掉那个金铃叮咚的少年。

“气血失太多，此后还需好生休养，”赫钟隐，“阿靖不必太过忧心。”

只是龙脉一事非同小可，就算把将军府翻个底朝天来，此事也会被个落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