肩膀，贴着，陈靖脸颊，嗅着淡雅如兰的檀香，心摇晃不休。他珠黏着脚尖，如块石，半晌不敢动弹，兰景明倒是怕他冻到，掀起半面，将人裹得更。

“你怕甚么，”兰景明，“羊羔尚要抱团取，你我又有甚么不同。”

“我，我不是羊羔，”陈靖懵懵脑，“我没。”

兰景明怔住，探一条手臂，手背贴在陈靖额上：“阿靖，有人说过你······憨憨的么？”

“没有，”陈靖面红耳赤，只想刨个坑把自己埋住，“大哥日日说我桀骜不驯，不服教，总想把我吊起来，当然他只是嘴上说说，也不了几，嫂嫂才是真护着我，回回都要扑来救我。你呢，我看你上没有疤痕，爷爷待你好吧？”

“爷爷待我很好，但我上没有疤痕，似乎是天生的，”兰景明撩起发尾，给陈靖看他脖颈，“从前在山间打猎，曾经遇到幼虎，缠斗一番后有幸逃脱，只是肩膀到脖颈撕开一条，血不知了多少，好在林中草药众多，止血后还能保命。本以为伤好后定会留疤，谁知过了数月，伤恢复如初，似乎从未现，这便是天生的吧。”

“那我天生就留疤，”陈靖撇嘴，向上||掉外衫，指指自己膝盖腹肌：“这里是幼年在石路上跑，撞在地上摔来的，这是之前与家臣打闹，扑在树上磨来的，这是前几日与先生过招，被先生拿扇扫来的······喔，适才忘与你说了，大哥为我请了位先生，生得温文儒雅玉树临风，琴棋书画样样通，若你与我回府，可与我一听先生讲学，定会令你大开界。”

“我习字不多，更不会诗作画，”兰景明垂额，搭在两膝之间，“你那位先生······会嫌弃我的。”

“这怎么可能，”陈靖嘿嘿笑，“你且放心，先生嫌弃我都不会嫌弃你的，他那人看着规规矩矩，其实有小孩习，看你好玩定会逗你，你与我回去便知了。对了，看看汤煮好没有，快喝两碗，我领你去摘荆棘果，这名字还是我给取的，除我之外，没人能够找到它们。”

瓦罐盖哔啵作响，浪向上翻涌，香气飘散起来，丝缕涌鼻间，汤涌起细末，咕咚咚冒浪，兰景明撑起，舀来一勺汤，觉得味不错，便给陈靖盛来一碗。

陈靖不知喝过多少汤，膳房里炖来的他喝来喝去，早就烦到闻起呕，可这少年炖来的汤异常清甜，鲜即化，连叶都有迷香，他这一日未吃什么，到这时辰也是饿了，狼吞虎咽噎掉几碗，汤底的光。

“你不怕么，”兰景明静静抿一，令汤在底洇开，“没人会和你抢，放凉些再喝罢。”

“不怕不怕，我不怕，越越好，越上便越舒服，”陈靖兴冲冲，“你且放心，我心中有数，不会喝光你那份的。”

“你傻不傻，”兰景明曲起指节，弹了他额一，“这么大一只瓦罐，我便是天大的肚，喝几碗也该饱了。”

陈靖捂着额，蹲在那嘿嘿傻笑，他喝了几碗上了，连兽都不披了，向后仰在地上，摊开两臂呼气，盯着浩渺无边的星火。

四周万籁俱寂，林中静谧无声，此间只有两人，在风雪中遥遥相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