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着一个活不过二十的病秧，该是何等辛苦。

“只是此药有一不好，”兰赤阿古达坐回椅中，叹息，“丹凤红凝最为滋补，若是寻常人服，自会健延年益寿，可你先天不足，此药服的再久，只能令你形貌与常人无异，若想活到寻常人的寿数······”

娘才不要他吧。

朔风呼啸，那少年双手抱拳，憨然一笑，恍惚间言犹在耳，那双灼灼如火，蕴藏万顷星光。

确实不该要他。

兰景明浑浑噩噩立着，前一片昏黑。

良久之后，兰赤阿古达俯来，将兰景明扶臂弯：“吾儿且上前来，替阿父解战袍。”

兰景明俯跪地，两臂贴在耳边：“小儿跪谢父汗赏赐。父汗所谋远，小儿愧不敢当。”

一副黑图腾刻在脊背之上，那图腾青面獠牙，似蛇又似狼，尖牙淋漓淌血，肤似有蚯蚓涌过，棕黑血脉跃动，透烈不详。

“吾儿怀大志，直冲云霄，不愧为我草原雄鹰，阿父以你为荣，”兰赤阿古达起，大掌覆在兰景明上，用力挲两，“我北夷大格勒需得有勇有谋，不能那野莽夫，吾儿骁勇人尽皆知，若再立大功，必将威震四方。”

兰景明愣在原地，眉间冒冷汗，半晌动弹不得。

“永康城将军府有一龙脉，传闻有重兵把守，里面镇着一幅山河混元图，那图是仙家传来的，原本乃我北夷珍宝，可惜近年来天大，这宝贝颠沛离，竟不慎落永康城中，”兰赤阿古达捻动指，骨节咯咯作响，“吾儿且去取回此宝，壮我北夷国威。”

兰赤阿古达转过脊背，探两臂，示意兰景明动手。

这一字一顿如同重锤，声声擂在。

帐中鸦雀无声，篝禾跃火星，耳旁哔啵碎响不断，兰赤阿古达不怒自威，形被烛火映在篷上，如渊，忽明忽暗咆哮。

兰景明推拒不得，小心住袍角，帮父汗解战袍。

“小儿不必活到寻常寿数，”兰景明，“小儿孑然一，至亲之人只有父汗，不愿在帐中苟延残，只愿为北夷战死沙场。”

“恳请父汗赐教。”

“父汗······”

原来如此······

“吾儿可看清楚了，”兰赤阿古达裹上战袍，“阿父征战沙场十余载，刀山火海走过，林间毒嶂行过，不慎中了这剧毒蛊，日日疼痛不止，血不断，唯有那山河混元图里记载的珍宝·····

将军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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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风阵阵涌过，脊背被威压碾土里，几乎动弹不得，兰景明汗如雨，后脑如被火灼，烧的他骨断，脊背寸寸成灰。

“阿父心中不甘，不愿将你弃之不顾，放风声遍寻良医，寻求解救之法，后来得知丹凤红凝能治你这病，我便派人山寻药，寻火丹凤回来炼制成。这火丹凤在悬崖峭之上，只在开时生，数百株火丹凤要炼制九九八十一日，才能炼成一颗。天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些都赏赐给你，帐中本就风言风语，若再对你另相待，你会成为那中钉中刺，阿父便是有三六臂，也难护你周全。”

父汗平日运筹帷幄，声如洪钟气十足，任谁也看不······他背后竟有如此毒。

“救命之恩当以涌泉相报，若有帮得上忙的地方······阿靖万死不辞。”

“小儿······小儿愚钝，”兰景明中酸涩，吐息凝滞不通，“小儿难当大任，请父汗······请父汗息怒。”

兰景明两臂被父汗握住，似被铁钳攥，半动弹不得：“·····小儿遵命。”

不堪重负，活不过二十便会脉尽断，七窍血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