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鼓声阵阵，号角声震云霄，第一胜负已定，一位小格勒血成河，即刻被拖去了，另一位倒是还留气在，塌陷半寸，鼻冒血沫，在地上生死不知，即便侥幸活来

格勒选胜者为王，大小格勒生死不论，太行山上不知有多少魂灵，等待苍鹰牵引。

瓦努拉怔怔攥住掌心，这铃上还有余温，的她指，几乎拢不住拳。

瓦努拉心中擂鼓，不敢偏看他：“有······有甚么事。”

首曲罢，瓦努拉鬼使神差向前，见兰景明没有撵人，她手脚并用爬上，与他并排坐上木桩。

他在第三上场，对手是晋升小格勒已有五年的兰阿波，兰阿波幼时人小鬼大，总跑到各个帐中嬉笑玩乐，年岁大了倒沉稳许多，平日里不动声，一双眸黑沉沉的，不知在想些甚么。

兰景明温声吐息。

谁会过来寻他，是那个他平日里绝不言，重伤昏睡时才会悄声念叨的娘么？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几日几夜的大雪终于停了，蜿蜒溪结冰，草木弯折塌陷，浩浩的队伍占据空旷草地，人们在平地搭擂台与围栏，在外圈架起一排一排的鼓，围栏外满是削尖的竹，若被人从擂台上面甩，会被扎个穿肚烂，即刻魂归天外。

瓦努拉垂睛，心中黯沉：“你·····想说甚么。”

她不知兰景明为何这般执拗，对那虚无缥缈的东西，会如此虔诚渴求。

北夷不这样巧的，打从她认识兰景明起，他便一直着这金铃，几乎已与他为一。

远山峦叠嶂，吐息隐有白雾，太行山上苍鹰盘旋，翅卷起风浪，不知今夜有多少魂灵，会被它们接引离开，攀上九重云海。

兰杜尔与兰信鸿分列两旁，彼此之间面无表，并无谈意愿，其余格勒知晓二人火不容，亦不愿上前他们霉，选场外剑弩张，人人噤若寒蝉，随帐女们拉好帐帘缩在里面，各个不想冒。

鼓声响过三遍，大可汗兰赤阿古达走主帐，来到围栏外面，坐在兽铺作的台上，底人等山呼海啸，大小格勒纷纷跪拜，乌压压聚成一片，兰赤阿古达抬掌示意，命令选开始。

“若我死了，日后······有人过来寻我，”兰景明淡，“便把铃铛给那人罢。”

细碎金发散在颈间，浅碧瞳仁如同琥珀，瓦努拉喜兰景明的睛，它们清净空明，不一丝杂质，如无人踏足的湖泊，在夜里熠熠生辉，乌云蔽不住它的寒芒。

格勒选不能手持刀剑，连上的尖锐都要卸掉，兰景明将金玲给瓦努拉保，剩余猎来分来的佐料果，都留给老图真和随账女眷们了。

格勒选乃是北夷一年一度的大事，各帐格勒都从各自封地赶来，一路风尘仆仆，卸了货便赶往大可汗主帐觐见，兰杜尔与兰信鸿为格勒之首，分别站在主账两旁，将格勒献的一一过目，待认定绝无威胁，才将人放主帐。

第20章

耳边环翠叮当，铃声阵阵飘扬，兰景明抬手覆上脚踝，将金铃握在手中，放在瓦努拉掌心。

“瓦努拉。”

朔风萧瑟凉意阵阵，鼓重重敲响，掀起惊涛骇浪，二十四位小格勒鱼贯向前，两两签分对手，赢者一选，败者无论死残仍受人敬重，若是认输倒可免于一死，只是颜面无光，在北夷从此便是过街老鼠，莫想再了。

随格勒前来的还有众多刚刚封账的小格勒们，由小格勒升为格勒是至无上的荣耀，晋为格勒会有自己的封地羊，还可以率先挑选族中女帐，壮大自家势力，是以选并不是小格勒自己的事，负责任的格勒会亲自教导，选时还会在围栏外观战，若自己封地的小格勒败了，格勒们同样颜面无光。

兰景明静静坐着，一条随意踩在地上，另一条弯曲成弓，颚在膝上，珠空茫飘向远方，不知在看着甚么。

北夷壮士从小与天地羊为伴，尊大可汗为天，有羊便能大，生老病死骨分离乃是人之常，瓦努拉也不知是谁生了自己，但她并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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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选，败者死魂灭，若我败了，北夷不会容我。”

兰景明攥着掌心布条，默默站在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