瞅一yan，完全陌生。

小罗咕哝：“看这个干嘛。”

“你看看，58号店上月排第三的成本费用项是什么。”他diandian报表的某一行。

“是、是……”数字太多。

“是以旧换新。”

小罗张着嘴抬起tou，厚厚的镜片后双yan迷茫地看着方邵扬。yan前的同事好像会变脸，不久前的玩世不恭通通收敛，取而代之的是锐利跟警觉。

在他的注视之xia，方邵扬又从兜里掏chu一支录音笔、一个计数qi。

“今天xia午四个小时店里一共成交85单，其中来买电视的19单，符合以旧换新条件的18单，但是真正开kou要求以旧换新补贴的，一个也没有。”

计数qi上显示85，其余的数字全在他脑zi里。

他讽刺地笑了一xia：“这正常么？”

小罗慢慢摇tou，又迅速diantou：“这有什么不正常的，可能来买电视的那19个人刚好都没有旧电视啊。”

可一说完，自己也觉得不合常理，讪讪地闭紧了嘴巴。

“更可能的是，他们本来就是来买家里的第二台、第三台电视的，而不是淘汰旧电视。”方邵扬yan神犀利，“即使真要淘汰旧电视，也不一定选择以旧换新这种费时费力的办法，专程把旧电视机拉过来抵两三百块钱对他们来说不经济。”

回想xia午在店里听到店员推荐某种信用卡可以返现时，贵妇打扮的客人那种完全不在意的神qing，小罗豁然接受了这种说法：“也就是说他们gen本不需要或者不在乎！”

“没错。”方邵扬用一种总算你还没傻透的yan神看着他，“有了刚才的这个结论，你再看这一项。这里是全市最ding尖的商场，上个月店里卖chu最多的电视是75寸，其次65寸，平均成交单价远gao于其他门店，但是这家店的以旧换新成本——”

手指hua向一个被红笔重重圈住的数字：“居然排全国第二。”

听到这里，小罗已经瞠目结she。

方邵扬shenti向后一靠，双手交叉搁到脑后：“一般人的逻辑是，销售额越gao的门店以旧换新的成本也越gao，这样太想当然了，实际qing况可能恰恰相反。”

对于主力客hu消费力极qiang、成交单价全品类飘gao的门店来说，以旧换新的成本很可能远远低于二三线城市和偏远位置门店。

小罗咽了咽koushui：“你的话我听懂了，可这毕竟只是你的推测，暂时没有证据，还是先——”

“没有证据就找到证据。”方邵扬语气笃定，“我对自己的推测有把握。”

饭是不用吃了。

趁着店里还在营业，他让小罗在当地随便找了个朋友，带上shen份证去楼xia买一台65寸的新款电视。对方一tou雾shui：“买电视？”

“别问那么多，买就行了。”

小罗抢着dao：“然后结账的时候要求以旧换新？”

“不。”方邵扬低tou给对方转账，顺便将录音笔放jin他kou袋，“千万别这么说，提都别提以旧换新这四个字。”

结账的还是那个很漂亮的小姑娘。

录ru送货地址时她一言不发，直到该刷卡了才对小罗的朋友说：“麻烦您chu示一xiashen份证。”

shen份证递过去，那姑娘在一台机qi上迅速地靠了一xia，随后礼貌地还了回来。

几乎是同一时间，作为以旧换新最重要的支持xing文件，小罗朋友的shen份证扫描件被传ru销售系统，但收银员跟他的对话录音却从tou到尾都没提到过以旧换新四个字。

查到系统记录的那一刻，隔bi咖啡厅藏着的方邵扬险些打翻杯zi。录音跟相悖的系统记录就是铁证，他甚至等不及打个电话，当即订了最近的城际票返回临江，打算当面把店长跟店员沆瀣一气、利用顾客的shen份信息套取以旧换新补贴的事告诉贺峤。

鹤鸣大楼。

方邵扬冲jin办公室就将人抱了起来：“峤哥，我发现问题了，第58号店有大问题！”

像是有了一dian成绩就要跟家长炫耀的小朋友，他想把自己的工作成果通通告诉贺峤，让贺峤和爸爸对自己刮目相看。

可贺峤却反应了一些时间，才明白他在说工作的事，才明白他这么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是为了什么。

“有什么问题？”再开kou，短暂的失神已经过去，声音恢复冷静。

“峤哥你过来看。”方邵扬走到办公桌前坐xia，打开随shen携带的笔记本电脑。抬tou见贺峤还站在那儿，又过去急不可耐地将人拉过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他不舒服。

“你看这个，我在路上整理的。不到半年申请补贴600多万，chu发之前我就觉得这里面有猫腻，没想到他们胆zi这么大，居然敢用顾客的shen份信息来骗补贴。不知dao他们从哪弄的旧电视，我猜只要细查……”

听着耳边有些激动的声音，贺峤躬shen撑在桌zi上，蹙着眉慢慢hua动鼠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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