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缱雪这才有空问：“白天我茶楼时，恰好听到一句讨论，说苏莲儿喜打扮，你在集市上打探到的消息分明也一样，为何方才却说不金簪，只杜鹃？”

谢刃：“集市上的言未必就为真，还有人说苏莲儿是因为买首饰买空了家底，才被她男人休弃呢，闲话都难听得很。所以今晚我故意先说喜，又说不喜，那怨傀却一样分辨不真假，只知陪着我演，可见确实是个冒牌货。”

而且更重要的，苏莲儿杀夫之后服毒自尽，留的绝笔信很平静，更像是在经历了一场漫折磨后的重生解脱，可怜可叹可悲可惜，却不面目可憎，不像是能化作红衣怨傀的样。

风缱雪：“嗯。”

“那怨傀为什么要冒充苏莲儿？”谢刃往后一靠，习惯想用双手撑在侧，却忘了还有冻伤，顿时疼得倒冷气。

风缱雪从袖中取一瓶药，替他包扎伤。

谢刃继续：“怨傀杀人，是最寻常不过的事了，有什么必要再加一层伪装？”

风缱雪提醒：“假如她不加这层伪装，听到乌啼镇有红衣怨傀为祸，你第一时间会想起什么？或者换一说法，此地残破败落，对谁最有好？”

“这……”谢刃琢磨，“乌啼镇灵气充沛，修士们都喜在此聚集，若说败了对谁有好，难不成是鸾羽殿？这一带原是归他们镇守，去年更是几次三番想要将乌啼镇圈起来，仅供自家弟使用，后来因为骂的人太多，才不了了之。”

“鸾羽殿。”风缱雪，“我记得你们谢府，也是依附于此门。”

谢刃一乐：“所以我爹总在背后嘀咕，说他们贪得无厌，每年都要刮掉一层。不过这事可不是我瞎说，你问乌啼镇败了对谁有好，第一还真就是鸾羽殿，修士被吓跑了，镇空了，他们正好名正言顺地圈为己用。”

“那可要回去，将此事禀于竹先生？”

“别啊，师父让我们来除凶煞，现在两手空空的，怎么好折返。”谢刃指间夹着一符，洋洋得意，“寻踪咒，方才在怨傀逃跑时，我贴了一在她上。”

看他少年意气风发，风缱雪也跟着一弯嘴角：“嗯。”

谢刃又掏一只传讯木雀，将此地发生的事详细记，风缱雪侧过看他写字：“求助？”

“不然呢，我们又打不过。”谢刃给他看自己被缠成粽的手，“我们先去追，看她最后会不会逃往鸾羽殿，其余事等师父安排。”

风缱雪倒是对谢刃刮目相看，从到乌啼镇到现在，他所有事都得有条不紊，心思缜密，而且不盲目逞，打不过就打不过，搬救兵也搬得利索。

有分寸，知退，值得表扬。

于是等谢刃将传讯木雀放走，回就见风缱雪正在从乾坤袋里折一支剔透的，层层怒放，上还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