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刃这才合剑回鞘，尽掌心余温。

巍山多树，鸣蛇拖着的尾盘旋其中，御剑不的弟，稍有不慎便会被枝扫落在地。平日里只撤一符纸，少年们尚能合力将其围剿，今日两镇压符纸皆被撤去，大家明显力不从心，最后穿过密林时，也只剩璃焕与墨驰二人，还能跟随其后。

璃焕试图引抢救一竹先生养在潭中的红锦鱼，结果来了，鱼也差不多能吃了。

“回先生，阿刃在后，就快来了。”一名少年恭敬回答。

策学府规矩森严，思过院更是每天只供一顿餐，还尽些糙米黄面清煮菜叶，璃焕每回给他送饭都送得提心吊胆，好好一个翩翩世家贵公，是练了一翻墙钻的贼本事，还经常被狗撵得上蹿，简直闻者落泪。

大蛇扭动脖颈，恹恹趴了回去。

府的青云仙尊的胡并没有几千丈，只有短短一撮，他惊讶地看着信使从背上卸一个金大布袋，满心慨，又很期待：“你说这不过年不过节的，你师父怎么想起给我送礼了？我这也没准备什么好回……哦，不是来送礼的啊。”

他名叫璃焕，贵，素来勤勉，模样又生得白净俊俏，极讨人喜。所以此时此刻，就算竹业虚明知这句“阿刃在后”九成九是鬼扯，也未多加斥责，只让众弟又背诵了一遍擒拿妖兽时的要领，便挥手撤两镇守符文。

“竹先生。”白衣少年纷纷御剑飞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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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焕警告：“再这么闹去，当心竹先生告到青霭仙府。”

带着倒刺的毒鞭裂疾风，咬厚甲鳞片，谢刃反手拽住鸣蛇，将那庞然大生生拖回悬崖，再贯雷霆之力甩向地面，当场砸了个山峦崩，百鸟惊飞。妖兽吃痛翻，整片密林都被搅得乌烟瘴气，古树奇折毁无数，璃焕与墨驰躲过一场尖锐石雨，惊魂未定地望向前断木残林，脑海中不约而同冒两个字：完了！

青霭仙府，立于云端，凛凛雄壮不可犯，以拯救苍生为己任。

“鬼扯，哪有人胡几千丈。”璃焕重跑偏，“喂你慢，等等我！”

“仙尊，谢师弟在策学府待了这些年，家师已经快赔空了家底，所有闯过的祸都记在这里。”信使哭诉，“要只是寻常顽劣，倒不打，但师弟灵脉的毒焰最近越发嚣张，还不愿思过，整日里横行纵火，倘若将来真的成……请仙尊务必相助！”

一张破碎黄纸自半空缓缓飘，符文已淡到几乎消失。挣开最后一束缚的鸣蛇终于不必再装虚弱，振翅飞往群山，看就要逃生天，脑后却冷不丁遭了一记重击，前瞬间漫开涌血雾。

还没等他“只是”结果，灼灼红焰便已自谢刃掌心漫，似洪顷刻吞没整条蛇，黑烟弥漫在整片山野间，还混了一烤味儿。

而竹业虚却庆幸不已，连声：“幸好，幸好只是——”

璃焕听罢，气不打一来，怒骂：“你跪在那里倒省事了，吃的不还得我去偷？”

竹业虚：“……”

“你死定了。”他空溜到罪魁祸首跟前，从牙里往外挤字，“这怕是要在思过院跪到明年。”

鸣蛇在“陪学”这件事上，早已驾轻就熟，也不回向外飞去。

“墨驰，你带人往东侧围堵，其余人随我到西侧！”璃焕佩剑，率同窗风风火火追了上去。

墨驰冲他，正一同击，鸣蛇却反常腾空而起，在空中卷一气旋涡。两名少年猝不及防，被大的尾翼横扫击中，双双朝着悬崖方向狼狈去！

谢刃压没当回事：“跪就跪。”

“谢刃呢？”老者目光搜寻一圈。

“这边！”璃焕大声。

竹业虚前发黑，看着几乎要被烈火包围的徒，半天没说话。少年雪白衣袖上沾满妖血，虽然看在学府规矩上，尽量装了一“错事后的心虚”，却藏不住底漫不经心，额前几缕碎发凌，睛垂着，薄向撇起，一手佩剑，一手执鞭——居然还是自己锁在塔中的八棱鞭，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偷偷顺来的？

这场突如其来的火，直把圆鼓鼓的苍翠峰烧成了秃。竹业虚也跟着脑袋冒烟，连罚都顾不上先罚，挑灯熬夜写一封密函，派弟立即送往青霭仙府。

谢刃拍拍他的肩膀：“先灭火。”

竹业虚脸大变，飞掠将他二人护在怀中。

谢刃从他袋中摸走一粒糖：“青霭仙府，你说那个白胡几千丈的仙尊？他才懒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