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臣说过，他不必担心在和臣面前“得意忘形”，因为大猫表现的那些猫态，早就是在他面前“得意忘形”。

……

慈郎看着镜里的自己，反复想着这些肯定，像是给自己打气。

然后他定决心，走浴室，却没有走向伊集院。

慈郎走到了和室另一端，是卧室门。

卧室也是纸门。

慈郎并没有打开门去，而是转过来，靠在纸门上，两只手都背在后，扣着推环。

“我一直在想，你会在遗书里写什么，”慈郎望着伊集院，忽然开说。

伊集院抬起来看向他，眉心微挑。

穿蓝向日葵浴衣的慈郎，靠着木框白格的纸门站着，是幅不容置疑的景。

慈郎迎上伊集院的视线，尽背后的手指都已经张得蜷了起来，他接着说：“以前我觉得，或许是写了有关财团的很重要的事，但是后来想想，那些公事，你是会在有法律效力的遗嘱里待清楚的，不会在遗书里提。”

伊集院并没有否认，反而角微勾，鼓励慈郎继续说：“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到‘遗书’是什么？遗书是死前留的书信，既然你已经有待公事、财产安排的遗嘱，那么，遗书，就只有一个作用，是给人世最后的留言。”

说到这里，慈郎断开与伊集院的对视，垂视线，看着榻榻米的地面说：“可是，我姑且厚颜这么说，在这两年之前，你对人世，难有什么临死时会留恋或放心不的人事吗？你不喜这个人世，傲地不屑于被理解，那你的遗书是写给谁？写了些什么呢？我想来想去，总觉得，你要么放了张白纸，要么写了气人的话，把那些在你死后，急着想从你的遗书里找好的人气得七窍生烟。”

伊集院低笑起来。

“真聪明，”片刻后，伊集院如此夸奖。

即使是这况，被伊集院夸奖，依然让慈郎兴，脸颊染了樱。

慈郎镇定了一，才继续说：“那么，现在，你的遗书里会写什么呢？我总忍不住想，可是我发现，我不愿意想这件事，我想，我也没必要去思考这件事。”

说到这里，慈郎的声音竟然轻颤。

然后他终于抬起，发现伊集院正看着他，神还略带诧异。

于是慈郎抿着笑了起来，心底有恶作剧成功的觉，尽这并不是一个恶作剧。

再次开前，慈郎稍了个呼。

“我没有必要思考你在遗书里写了什么，因为，”慈郎面对着伊集院的视线，第一次笑得如此张扬，比他上的鲜艳图案还要明亮，“如果这个世界将你从我边夺走，你先我而去，那对我来说，就是此生最残忍的遭遇。我不会继续活去，也无法继续活去，如果心碎不能自然死亡，那无论用什么办法都可以，我必将随你而去。有什么话，等到了面，你直接对我说好了。”

慈郎慢慢打开后的纸门，向后倒退着走去：“所以，你为什么还要坐在那里？到这里来，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