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祯回到北平，可算是回了自己的地界，明显激动得很，前一天夜里拉着钟绾又唱又扮的闹了大半宿，买的菜一筷没动，云彩珍藏的洋酒倒让他们喝空了六瓶。

钟绾酒量其实不差，在聚华时没少被酒，可小一年没碰过了，忽而解了禁，洋人产的黄汤又辣又甜，他喝的陶陶趴在桌上，着半张脸在外傻笑，笑的直泪，跟着秦祯唱：“望空中不见儿如、刀刺胆……”

他上次住在这院，元元就已经悄悄的待在他肚里，又乖又好，那时候他不愿吃不愿睡，真没给元元几天好日过，可元元还是一直听话，愿意留在他边。

现在他倒是吃得也能喝得酒，乖儿元元却永永远远不在了。

这曲不好，唱的人直要哭来，秦祯拧着腰转了一圈，甩了甩他并不存在的袖，凑近了往钟绾嘴里喂酒，“不好不好！难听，快去吧！”

钟绾醉了，笑呵呵的坐直了：“哪儿？我坐着呢，秦老板您喝啦。”

秦祯拿了块帕把钟绾嘴角的酒了，旦角儿的绣手帕一扬，“我醉个！词儿我还没忘呢！你记得？”

两人都醉朦朦的，对视着傻乐，一个脸上悲戚，另一个眸中带泪，一起唱了句：“望空中五彩云瑞霓来献，我要到南天门亲自去游玩……”

秦祯歪在地上倚着凳，钟绾趴在桌上枕着胳膊，两个人喝到最后夜已过半，起得早的公都打起鸣了，谁也没力气上房里床上睡，就在桌旁凑合着眯觉。

睡的转向，他们已经成了两个神智不清的醉鬼，也就没在乎再醒来时得是怎样的腰酸背痛。

隔天晨雾还没散，一大早就有人登门。

宿醉之后不好醒，阿旺一手拎着盒，另只手拽着门环叫了半天也没人应，回问杜书寒：“少爷，这，这也没人开啊，别是咱们找错了吧。”

杜书寒拎着另一大盒，皱着眉，否认：“不可能，何凤仪说的就是这条胡同，除了这家，旁的你不是都知谁家住？”

这倒是实，阿旺话多，顺势就给列了起来：“王厨、李裁、韩木匠，卖糖画儿的、卖针扣的、卖烤地瓜的……”

敲不开门本就让杜书寒心烦，隔着门的屋里是他抓心挠肝想着的钟绾，这会儿应该是还在睡，睡的香甜又舒坦，他上床去搂怀里，再“不小心”吵醒了，钟绾那个迷糊的，肯定以为是欧罗他们一块儿睡的那段时间，指定就呼呼的窝他怀里续上没完的梦，等再醒过来发现是在北平，又呆又可心的样杜书寒想想都馋坏了……

可现在却敲不开门！

但又怪不得阿旺，他都快把门环拽来了，里的人就是没醒，钟绾蒙睡便罢了，怎么秦祯也没起？

“行了行了，没让你报人，再敲，敲不开也得踹开。”

“噢，”阿旺甩了甩酸的胳膊，又开始叫魂儿似的叫门，边敲边问，“少爷，太太真在这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