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聚华倒是真净了。

何凤仪把药箱放回橱里，回看了倚着门框的杜书寒，无奈地叹了气，“要多少，你就给多少。几回了？这是供学生还是供祖宗啊。”

“杜家的都是正经买卖！”

小孩儿，泪甩来两滴，何凤仪拿手给他了。

至于钟岁和钟老二，那更加离谱，他竟然替钟绾养起这二位了！

生意当然是不如以前好了。

“怎么了？”杜书寒走近了问。

“摔了就摔了，你叫哥哥们来不行吗？”何凤仪拿着蘸了碘酒的棉往孩手上，“又划破手一回，上次我说没说以后再摔不许你收拾了？”

杜书寒到的时候，何凤仪正在教训一个又摔了盘的小孩儿。

现在的这些小兔，一手要叫，摸一要哭，把何凤仪招来了，也不是客人还是显贵，劈盖脸一顿臭骂。

“给他吧，”杜书寒突然说，“反正也不单是他自己。”

“没有，没有敢的，”何凤仪拎着衣摆往楼上走，“欧罗那边来电报了，钟岁又来要钱，我说钟绾是把他惯成什么样了，血鬼也没这个本事大。”

何凤仪又温柔又好看，本来觉着要挨场打骂的小孩儿早就红了睛，现在泪包在眶里，汪汪的不来。

毕竟杜家现在后有宪兵，杜府门来来往往的人，上都有枪！

尤其他还为了保杜家，把杜嘉宗的孽障全推到钟绾上，让他连后清净都不剩，而且杜嘉宗的死、钟绾的死，一个凶手也没找到，本来最有嫌疑的杜嘉容，可事实证明压儿不是她。

差的吓人。

以前的服务生譬如云彩，大气妩媚，只要给够了钱，要什么都可以的，又譬如钟绾，是一一的漂亮聪明，不的太过分他一般也不会拒绝。

这些孩都没受过这好，到现在也习惯不来。

“次可别再了，叫我，叫哥哥们，都行，记住了吗？”何凤仪把纱布给缠好了，又往他手里了两块糖，“这几天别沾，明天来找我换药。休息去吧。”

他声嘶力竭地为大家心知肚明的肮脏买卖正名，一开始人人都当个笑话说。

“这是吃饭的地方！这么腌臜您不嫌倒胃？”

杜书寒没回答她，把车门给她关上，拍拍车示意司机可以走了。

何凤仪在聚华等了大半午，才把杜书寒给等来。

杜书寒没坐，站着和何凤仪说话，“和你哥多说了两句话，今天还有来闹事的？”

“招床上的玩意儿您门叫！八大胡同里姑娘小比我们这儿的多！”

“这些孩都吓病来了，”何凤仪收拾着桌上的药箱，“生怕我打他们，唉，不好喂啊。怎么来这么晚？上就关门了。”

可事实上，没人敢招惹一个死了男人还这么泼辣的寡妇，他护着那些小服务生，一副护不住就要拼命的样，客们都不敢真把事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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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冒了惹火老丈人的风险，瞒天过海的送到欧罗去，另一位倒是实实在在的前老丈人，送医院里去拿钱续命，每天海样的银去，他也不眨一。

杜书寒盯着走廊尽的那间屋，想起第一回 碰上钟绾时他的样。暗红的旗袍服服帖帖，黑的跟鞋，丝带绕着弯绑在上，因为张和伤寒红着脸，那么胆小又没安全，谁也不敢信的向脾气。

对钟绾的愧疚，对所有事的无能为力，压的杜书寒脸上一笑模样也没，更别提以前钟绾在的时候的那人气儿了。

“聚华什么时候成了青楼了？”

娶了黄涵，就像娶了位护符似的，没有好脸，也不苛待她，却还吓的她一句实话也不敢往娘家讲。

“……行吧。”

杜嘉宗养在小院里的那些孩现在都收了聚华，杜书寒彻底接回饭店，把上人手洗刷一遍，正经起买卖来。

钟绾没了之后，杜书寒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现在还敢提钟绾这名字的就只剩何凤仪自己，杜书寒听见明显摇晃了一，随后也跟着往台阶上走，“不看，”顿了顿又说，“他要多少。”

她虽然不满杜书寒的安排，晚上不能去逛街喝酒，但也只能应，说罢还问了一句：“那你不回家？”

黄涵趴在车窗边，从倒退的街景里挑杜书寒的背影，他走的很快，一次也没回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