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江停见人可算来了，匆匆扫了一楚纤，这会儿少年未覆纱巾，整张脸都落尽了他的睛里，果然不所料，是张人脸。

他避开目光，拉开凳：“别站着，坐快趁吃吧。”

楚纤眸轻挑，见其态度倒还真未有抗拒之意，也不知邹大娘是如何劝动人的，不过他也未去究，因为桌上的鱼煮的实在是太香了，午时富月斋里客人多，他顾着抚琴挣赏钱，草草吃了个馒填肚，夜里又闻了许久苦涩的草药，这会儿被鱼香味儿一撩，馋虫都被逗来了。

三人相继落座，不由得都开始期待酸菜鱼的味，一浸满了鱼香的豆腐嘴，又又味儿，而鱼有了酸菜和豆腐中和，不腥只香，对于多日未沾荤腥的人来说，简直开胃！

一盆鱼吃起来是分外的，邹筠又惊又奇，殊不知儿竟有这般手艺。

三人各有所思，幸福的沉默之际，楚纤突然急促的咳嗽声却打破了宁静。

郑江停放筷，看着少年偏弯着腰咳嗽，一只手抚着，浑都被咽间的不适拉扯着颤动，垂于双肩膀的墨发，了一截秀颀白皙的脖，邹筠赶忙上前去给他顺了顺背。

楚纤重新坐直时，气的不均，因咳嗽眸中带了些微氲气，病态那张让人移不开目光的脸少了几分妩媚，反而多了几分让人心疼的弱气。

“纤哥儿，你的咳嗽又厉害了，可有找徐大夫瞧瞧？”

楚纤摆了摆手：“瞧了，无碍，只是一小伤寒，咳嗽是老病了。”

两人正说着，郑江停忽然起朝灶房走去，楚纤抬之际，只瞧见了个匆匆而去的背影。

他眉心一动，自己这病秧虽然患的并不是什么传染之症，但照旧多的是人介怀，谁又会喜与一个病痨同桌吃饭呢，只怕靠近没有染上病气，也要染上晦气，不熟识之人都离他远远的，时有街坊也避着他，这么多年来，也只有邹大娘不忌讳。

他偏看了邹筠一，中颇为歉意，本是母俩好好的一顿饭，到来还是被他给搅合了。邹筠正想着怎么打个圆场，又见着郑江停大的影回了堂屋，与此同时，楚纤的位置前突然多了一杯。

楚纤看着冒着气的杯，迟疑了一瞬。

郑江停：“喝些缓缓。日里咳嗽煮冰糖雪梨喝。”

楚纤颇有些受若惊，竟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只木讷的了。

邹筠怀笑意，挑了块鱼到楚纤碗里：“多吃，江停的手艺可比大娘的还好。”

楚纤心有意，又惊奇：“这是郑大哥的？”

郑江停打着虎：“随便，还合得上胃就多吃些。”

楚纤温和一笑：“郑大哥有这样的手艺，若是找间酒楼厨也是不错的营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