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景明过了三日才有机会与郝解释。三日前，他们被困在函谷关外东北角的一狭，当时已经是死局绝境，陈景明却从怀里掏包药粉，猛地洒去，然后怀里抱了他连续打了几个。他们从山崖绝去，郝几乎以为他是发了疯，是想带着他一起死，但是山崖居然有涧。

大约是涧吧……

郝当时只恍恍惚惚听见了声，沉重的落中，然后他被人拖着往前游动。

放我来……郝当时神智已经不太清楚，但他记得自己还是挣扎着对那家伙说，陈景明你走吧，这里太危险，你犯不着陪爷一起死。

陈景明当时有没有答他，他不知。也许答了，但他中毒后已经听不甚清。

“迷烟是姜九郎给的，”陈景明顿了顿，不知想起什么，薄微勾，从他肩抬起脸，一双漆眸定定地望着他。“要不是姜九郎给了那包迷烟，你我也不能够逃生天。现在想，也许冥冥中一切皆早有定数。”

“有个的定数！”郝龇牙咧嘴地笑，风儿瞥，然后又抬起冲陈景明笑了笑。手一揭，揭开勉盖在上的半片袍。

两个人目光不约而同地，都望向郝那两条胀发黑的。

“你瞧瞧，”郝依然漫不经心地笑，伸手牵住陈景明的手，带他一起去摸。“爷这两条已经彻底废了，掐了都不知疼。这他妈的也叫定数？”

“……那是因为，怪我来迟了。”

陈景明被他拽住手臂，读书郎的玉指尖在郝那紫黑胀的肌肤，黑白格外分明。

于是陈景明垂，愧疚地哑着嗓对郝：“阿，我该早些赶路的。”

郝别扭地梗直了脖，再不肯说句温柔话。他从来样样得意，俯屈就什么的随手就来，可如今他落了难，箭伤毒发，全都是的。他不能也不敢去想，今后余生该如何。

想不来，就索不再想。

“说这些有什么意思？”郝讥讽地咧嘴两粒小虎牙，笑得分外凉薄。“你我不过就是好过一夜。陈景明，你丫不必心怀愧疚，更不必假惺惺充好人！”

陈景明静静地望着他，几次张，最后勉笑了笑，温柔地替他盖好袍，将他在木椅中扶正，起继续推着他往前走。

“这片沙漠虽然荒凉了些，但风景尚好。”陈景明温声：“四月尽，沙漠边缘也该有桃开了。”

郝顺着他的话往前看了，良久，懒洋洋嗤笑一声。“沙漠过去，又是一片沙漠。这里的海是唯一一座，你丫别指望去了，就能遇见外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