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二十二年，同衾枕共鸳梦的也只得那一人。

那夜，那家伙反反复复地唤他“阿”。

与幼年时姆娘唤他一般，又似乎是他那个死的极不面的阿兄魂兮归来，站在夜中摇晃着朝他伸手。

他们……他老郝家那些个冤死的鬼，如今都来接他了。

郝摸索着用左手抓住崖攀缘而生的野草枝蔓，死死地睁着，但他其实已经什么都看不清了。

一切都在晃。

车师国的喊杀声在他耳起起伏伏，那样不清晰。火光也在晃……火光？

郝竭力地瞪大，想要看清楚那些漫延的火光是什么。

……咦？

这夜，就像是上天都在怜悯他的痴心那般，于这绝境死地中，前方突然有铁链拴住数十辆燃烧的押粮车，大举冲这座荒凉谷。铁链声哗啦啦响，在不断摇晃的烈焰火光中，黑烟弥漫了整座山谷，车师国哀嚎遍野、死伤无数。或许是死的人太多，一时间竟连天幕都变得异样。郝瞪大这双秋丹凤，依稀能看见一野双赤红，冲散了车师国的蛮军。

应天的旗帜飘扬于最前那辆燃烧的车。

寒雪中风声猎猎，火焰声忽然清晰地毕剥耳，这燃烧的火光亮无边暗夜。野冲撞开车师国的蛇阵，铁角戳破敌人肚，一路绝不停留地冲到山谷。燃烧的野与车师国锐哀嚎着、怒吼着，一坠谷。

郝诧异地探大半个，右手了他的红缨枪。他咬破尖，才勉换得片刻思绪清明，沉重撩开，依稀见到一个熟悉的影。

……是那个冷玉般的陈景明。

陈景明奋力驱逐数百野开路，火光熊熊，借烈火烹油之盛，生生在这条狭窄的山往前闯，竭力地想要闯到郝面前。野尾上拴着燃烧的爆竹，噼里啪啦响个不停，车师国将士纷纷避之不迭，竟然就连那个着一别扭安官话的车师国将军都被车撞飞了，半个吊在悬崖边。

车师国阵营大。

“侯爷——！阿——！”

陈景明踉跄车，狂奔狭，在摸索到崖边那只“血葫芦”后，他猛地一把抱住郝。

车上的粮草毕剥燃烧，火焰照亮了郝银鹰盔狰狞的脸。

陈景明扑住郝，就着崖连打了几个，然后死命将他护在。两人周遭是烈火熊熊，车师军脚步声纷沓，陈景明声音也哑的像是要哭。

“侯爷，本官不要‘踟蹰来年’！我要的是……年年岁岁，度曲飞觞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