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怪你的意思。”

“怪也已经怪了，”程怀璟捉袖冷笑，起走到案边抬手磨墨，扬起颌，对永安帝秦肃正：“平乐侯郝为国捐躯，是一等功，该追赠平乐公。还有他的丧事……”

“嗯，就国丧大礼办。”永安帝秦肃痛苦地闭了闭，哑声：“他生前骄纵恣意，从来都是被朕在手心里的儿，朕……一直拿他当儿。”

秦肃话语说得这样凄凉，程怀璟那气渐渐地去了，缓了缓，手笔墨竟然一瞬间陌生。

“陛？”

“……嗯。”

“或许当真是我错了，”程怀璟一双桃波光潋滟，殷红薄微分，也有了几分凄凉意。“如今诛杀安王及宗室那些个宵小的计策布局太久，也该……杀一儆百了。”

永安帝秦肃霍然一拳砸在案几，在墨淋漓中恨：“杀了，都杀了，替郝陪葬！”

**

五月十三，裴氏府。

早已被罢官的裴元难得今日多了些许神劲儿，斜歪在贵妃榻听曲。

曲牌是旧的，词儿却是他自家新谱的。伶人正唱到“可怜一支空”时，外慌慌张张奔来个小士。门小厮拦住不让，那个小士便大声叫嚷起来：

“怎地不让说？外都传疯了，征西骠骑大将军战死，全军都挂了孝了，从函谷关一路千里白幡，当今陛都晓得了，怎地就不让贫与你们家小郎君说？”

裴元猛地惊了惊，还不敢相信自家耳朵，白着脸厉声训斥：“你们满嘴胡说什么？”

小士不过十二三岁，被几个大的裴氏家仆拦住，蹦着蹿起。蹦间他的起起伏伏，声音落在裴元耳，也断续的像是阎王爷魂令。

“征西骠骑大将军死了！死在函谷关外，谍报昨儿个就发到御史台，连着讣告一儿。今儿个早朝散后，安城各家都在派人采办治丧的东西，郎君你要是不信，随便去东西市走走，沸沸扬扬的，到都在说呢！”

裴元白着脸，挣命一样挣扎尖利的细音。“不可能！”

小士脸突然变得惊慌。

裴元却还在直勾勾地瞪着小士厉声：“不能够，咳咳，你、你说谎！”

涓滴细声顺着裴元华贵的缂丝罩衫落，滴滴答答，沿着地儿缓缓汇成一条鲜艳的红线。

裴元低，这才惊觉衣衫早已被中呛的血染红。他咳嗽着，手竭力想要住贵妃榻边，就像是这十六年来他竭力想要抓住那个眉目轩昂的少年平乐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