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是小倌馆暗香楼里牌如玉熏的香。如玉，也是安城至今为止留宿平乐侯郝次数最多的一个小倌儿。

陆几底红的几乎要渗血。“阿元，你何苦这样作践自己？”

陆几拧住珍珠帘的手指用力攥，指尖到发白。三息后，眉间满是郁地嗤笑了一声。“呵！好一个郎君意！”

郝抬往厅廊走，不可避免就要经过厅中央半倚在榻上倒气儿的裴元。他不唱，裴元这支紫玉箫也就停了，起伏，一肋骨见的更分明。若是个肯怜惜的，必然要停来，先看裴元。

陆几掸了掸雪字领常服宽大的袖摆，抬脚跨过门槛，神淡淡。“不知。”

“阿元莫恼，都是我错了。”陆几怔了怔，双手缓缓地合住他苍白到青暴突的手，行忍住间酸涩，哑声哄他：“你不舒适，我先送你回家。”

但凡是个人，只要不是个瞎的聋的，都能看得见、听得裴元那箫音里骨的思慕。

裴元这趟来平乐侯府前特地熏过香。

“嘿！你来了正好，”郝停唱曲儿，龇牙咧嘴地笑了。“小爷我正要去府上寻你，快快，快来！咱俩合计，这回去西域你可是督粮官。怎么着，咱今年的粮草匹都够用不？”

郝瞬间停脚步，瞳仁微缩。嘴角却还咧着，笑模笑样地上打量陆几。“啥玩意儿，监军？陛怎地没和我说。”

郝索就站在一旁龇牙看闹。他从前倒不晓得，原来陆几的心上人是裴元？可见沈虎那家伙就是个神忽悠！什么陆几裴元都为了他癫

陆几目光自始至终都胶着在裴元上，裴元这朵凄凉的笑，陆几看见了。不止看见了，他还懂裴元为何会这样凄然，懂裴元为何在屡次不顾面自荐上门却屡次被拒后，仍要自失地一笑！

在替裴元拢衣领的时候，陆几手指不自觉地到裴元肌肤，略滞了滞，边笑容迅速转为苦涩。

但郝脚步都不带打旋儿的，走的飞快，嗖嗖路过了裴元。

“不、不要你！”裴元奋力地抬手想要打开陆几，将死的人，容颜有一反常的妖艳。“我自来平乐侯府与哥哥送别，你、你一来就冷嘲讽，陆六你……咳咳，你，的也未免太宽！”

陆几一来就忙着哄裴元，没郝啥事儿！

陆几心都揪着疼。愤怒烧红了他的一双睛，再抬起，视线正嬉笑脸朝他走过来的郝就是个大写的【人、渣】！

的“郎君”裴元则低垂着眉，苍白抵着支紫玉箫，箫音如泣如诉。

裴元正在榻上闭着儿气，后靠着厚厚的三个绣枕，起伏不休。陆几走到他边就停了，弯腰替他把领拢，低哑声：“虽然安城天气还不至于寒冷，但阿元你的骨这样弱，还是不要受风的好。”

裴元本就久病，这支箫曲还是提着气在演奏，自然分不神来关注外来人。倒是郝一就看见了陆几，见他把自家珍珠帘的啪啪响，顿时不乐意了。

裴氏阿元这样一个目无尘的少年贵公，就连静坐都须百年沉香，可为了讨好这位该死的平乐侯郝，他今日居然特地熏了最俗最香的桂香！

陆几角撇，满脸的鄙夷愤恨几乎掩藏不住。他今日也敞着衣衫，与裴元那特地仔细敷粉的惨白不同，他肤纹理都雅致，透一贵的象牙白。陆家小神童到底不是盖的，从前从文，就妥妥有倜傥林风，如今从了军，白玉镶七猫儿的腰带扣上居然也挂了把佩刀。

“来啊！”郝笑着朝他招手，又假意走了几步，作势要迎他。

“和我商量粮草？督粮官？呵！”陆几红着圈儿瞪向郝，眉郁郁。“侯爷怕是有所不知，本官临时接到份秘旨，不是督粮官，本官是此次征西的……监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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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脸愈发惨白了三分，眸低垂，良久后，抖着自嘲地笑了笑。笑容无声无息，就像朵凋零在冰湖面上的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