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盏茶后，他们沿着官上蓝湄离开的方向疾驰，陈景明垂着问他：“方才侯爷不是嫌这匹脏？”

夜风里有虫鸣，月影林叶憧憧。蝈蝈叫声暗哑而又促急，像极了陈景明腔那颗隐隐然暗期待的心。时而起伏，时而清脆，偶然又似有刀戈相击，迸极其尖锐的鸣响。

答答答，二人. 快飞奔如迅雷，匆匆穿林而过。

密林没有伏击。

郝这才满不在乎地笑了一声，右手顺势摸了把背上鬃，答他：“从前在军中，我帐也有搞到一的，或俩俩捉对，或三五成群，到了野外林里，撒个都能撞见一堆，各个儿都搞的火朝天。”

陈景明噎了噎，顿时怀疑自家使尽路，在这位平乐侯爷中不过是小儿科。他又懊恼又羞愧，冷玉般的脸蹭蹭冒火，半晌，恨恨地：“那侯爷你呢？”

“嗯？”郝沉默片刻，再次嬉笑脸地开了黄. 腔。“那什么，小爷我就是告诉你一声，不是小爷腰不行，而是昔日在西域，小爷我见过太多了，不新鲜。就连安楼里的那些个销. 魂手段，也实在谈不上明。小爷我之所以不这个，一则呢，是瞧不上那些人，二呢，呃……”

郝神边打量密林外乍然现的大片荒地，提防着有埋伏，或是遇见卢范氏派来追杀陈景明的刺客，一边儿还得回应陈景明的问题，便迟疑了会儿，久久没继续。

陈景明等了又等，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胳膊肘往后轻捣，促：“二则是为着什么？”

“二？二啊，”郝压就没记刚才他在鬼扯啥，倒是角已经瞥见了蓝湄骑的那只黑驴，驴溜溜达达正栓在数丈外吃草。他神一振，猛然声大笑：“二嘛，陈大御史，咱今晚儿有地儿睡了！”

陈景明慢他一步，抬也隐隐地瞧见了那驴，呼了气，心一空，突然有说不的失落。待会儿与蓝湄汇合后，他问郝的问题，怕是再也等不到答案了。又或者，还须再等上许久。

他已经等了五年，再等不得了。

“侯爷，”陈景明蓦然势逆着风回，扬起。夜风中萤穿过他松墨烟发，丝丝缕缕地扬起。“你尚未答复学生！”

郝低，丹凤一波三折，藏着多年心思。月光陈景明好看吗？当然好看，发后半张脸完如玉雕，薄微张，像是随时随地都在向他索吻。吻一个人，很容易。他低就能噙住这家伙的，随后一夜. 宵。但他能信陈景明吗？……怕不能。

于是郝又惯例勾起角，左边微歪，笑的坏极了。他信手从背后撩起陈景明松墨烟发，笑了一声，抬起，忽然唱起歌来。“今夕何夕，与同骑。”

陈景明后背一僵，轻，许久后，他突然也笑了。“既见君，云胡不喜？”

“哈哈哈哈！”郝利地笑声，动匹向前，过了那黑驴吃草的地儿，一座荒废的城隍庙近在前。他笑着大声：“既然是喜，那……今夜不如一起睡？”

作者有话要说：

“山谷明月光，萤皆彷徨。”自日本俳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