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临窗提笔的陈景明倒是愣了愣。他左手拈着画笔，背对着郝等一行人，此刻如青竹的脊背却不自觉绷。右手仍落在琴板，尾指钩锁的弦音铮地了，琴弦应声而断。

侍女儿见郝了真容，弯腰从地上捡起那被扔的帷帽，皱眉对胡商：“你先去！还有，仔细代外面的人别闯，要是冲撞了侯爷，叫你们吃不完兜着走！”

陈景明慢慢地把抬起来，礼也不行了，垂着溜了郝一。“学生幸而读过几年书，前年乡试，在家乡也侥幸中过甲。这本朝律法，学生又恰巧曾秉烛通读过。若学生记得不错，本朝律第五十一条第十一行小注最末句，若家中无父母兄族亲，男年满十五即可自行加冠。”

当朝那位小侯爷有什么特征？一双睛，剪秋作魂。

“哼！”郝又冷冷地哼了一声，从里挑骨。“怎地束了冠？你分明没到二十吧？本朝律，庶人男不可自行加冠，违者可衙羁押百日。”

胡商将玉珠拢袖底，双手拉开门，回又赔笑告罪。“那小商人就先去和他说声，让他回避。”

胡商来了安二十多年，自然晓得这帮少年纨绔们的脾气，立刻躬倒退着去，招招手，把那两个不明所以正在叽哩哇啦的胡姬一并带去。胡商了门，赶一溜烟儿地去外清场。

陈景明撩起，假装看不懂郝说的是自家侍女，只施施然又拱了拱手。“侯爷自便，学生先行告

“是是，小商人知了。”

“学生见过侯爷！”陈景明到底还是慢吞吞地转过，在案搁画笔，抬手拢袖施了个礼。

就不必了。”

门有兰香缭绕，原本一直寥落的琴音此刻戛然而止，从里传来一个清冷冷的声音。“不是说了，我绘画的时候不喜被打扰吗？”

“好你个家伙！原来你就连这姓氏名号都是骗我的！”

“是是，公您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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庆祝攻受再次喜相逢！o(*≧▽≦)ツ

这人总是好看的。

郝大踏步推门屋，脚靴底声橐槖。摘帷帽的脸异常清俊，眉一双黑白分明的剪瞳，笑容冷的掉冰碴。

“侯爷？”

来，打开窗，一起唱：惊雷，这通天修为天塌地陷紫金锤………

郝一噎，正气咻咻地找词儿怼回去，忽然见侍女儿提着那帷帽走来，顿时不耐烦地挥手。“去去，去！”

胡姬上的馥郁香气一瞬间散尽，室兰香味越发清晰。

“去，都去！”郝不耐烦地挥手，打发伺候陈景明磨墨的那两个胡姬，怒气冲冲，恨不能徒手生撕了这人。

哐！门从两侧被猛地推开。

“君寒？”胡商闻声回，对着郝的方向习惯地赔笑。“公怕是记差了！这位画师并不姓君，倒是号寒君公，在安西市坊间卖画已有年余，颇有些名气。”

“是！”

陈景明与侍女儿同时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郝从鼻孔里冷哼了声，憋着气，故意不叫他起。

第9章 画中人

胡商认来郝模样，唬的双膝发抖，原本就不标准的安官话调更歪了。“平乐侯、侯爷？”

刷！郝猛地扯帷帽，双一眯，恨恨地冷笑了声。“君寒！？”

陈景明一直低着，松墨烟般氤氲的发今日束了冠。从窗牖中窥日，松墨烟也多了青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