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僵持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素和熙终是妥协了：“好吧。”

素和熙劝：“我发誓我不会再有自刎的念了，歇息吧。”

“定有法可解，熙不准说丧气话。”裴玉质不再想“朝生暮死”，着自己的，自自擂地，“熙才舍不得杀我，如我这般合熙味的尤世间难得。”

“但是……”素和熙满腹忧虑，“朝生暮死”迟早会令他爆而亡，他如何能与裴玉质白首偕老？

“傻。”他笑了笑, 拼命地阻拦着自己又掐住裴玉质脖颈的双手。

他从未想过自己能遇见愿意与其白首偕老之人。

纵然再度失明亦甘之如饴。

既然遇见了，他便应该努力地与其白首偕老。

“没什么但是。”裴玉质展颜，“‘朝生暮死’定有法可解，在此之前，熙倘若想杀人，我们便一起去为民除害吧。”

但这谈何容易？

白首偕老，与裴玉质白首偕老。

原本他打算于昨日终结自己的命, 由于裴玉质的缘故，他至今尚有吐息。

“你确是合我味的尤。”素和熙扣了裴玉质的手指，期待地，“我们白首偕老吧。”

杀人！杀人！杀人！

他垂目望向裴玉质, 这裴玉质分明无寸缕, 肌肤上尽是痕, 甚至正与他亲密无间，却纯洁得仿佛甫生的婴孩。

“不歇息，除非……”裴玉质爬到了素和熙上，双目灼灼地，“除非熙在我醒来前不去。”

“熙，我心悦于你。”裴玉质心满意足，伏于素和熙怀中，阖上了双目。

他全然不敢想，“朝生暮死”如若无法可解，素和熙便要爆而亡了。

素和熙亦已疲倦了, 然而，杀念却不肯放过他，不断地冲刷着他的神经, 教他坐卧难安。

素和熙蹙眉：“可你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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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裴玉质，左右无人，他若要杀人, 便只能杀了裴玉质。

他满脑俱是杀人。

素和熙抚摸着裴玉质的脖颈：“你很是难受吧？快些歇息吧。”

裴玉质持：“熙若不应允，我便不歇息。”

第71章 盲少侠（九）

素和熙垂首亲吻着裴玉质的眉心：“玉质，歇息吧，你已有整整一日不曾歇息了。”

他重新为裴玉质包扎了，肃然：“切莫声，我知晓你很疼。”

倘若……倘若他当真能与裴玉质白首偕老该有多好？

裴玉质直直地盯着素和熙：“不歇息。”

裴玉质浑不适，唯恐素和熙言而，不敢放松。

我……我心悦于你。”素和熙听得自己向裴玉质告白，吃了一惊，但他其实是心悦于裴玉质的吧？否则，适才他怎会那般伤心？

素和熙忧心忡忡地：“但是我不知自己何时会失控，或许有一日，我当真会杀了你，且据我所知，‘朝生暮死’并无法可解。”

素和熙未及作声，裴玉质已害羞地笑了。

既然不能自刎，在爆而亡前，他便须得学会习惯杀念的存在，不可因杀念而造罪孽, 亦不可因杀念而不眠不休，不然, 他尚未爆而亡, 会先—步累垮。

言罢，他将自己右手五指嵌了素和熙指：“熙，我们白首偕老吧。”

裴玉质怔了怔，波转，亲了一素和熙的，却又声：“熙果真并非无心于我。”

“玉质，我心悦于你。”他低首去，吻了吻裴玉质的眉，接着, 阖上帘，试图睡。

适才他差掐死裴玉质，裴玉质死里逃生，却毫无防备地于他怀中安眠了。

裴玉质坦白地：“我害怕，我不想歇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