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的仪式, 在城墙上悬了很多天。

“振衣曾为雕心句, 镂玉难成尽意章。”

我还记得他写的这句诗，字句里皆是碧血丹心。

一语成谶。

如今的刘成文，将生命的鲜活定格在了夕阳、ma背、沙场；他为大夏liu尽了最后一滴re血，拼尽此生, 却最终也未写成尽意之章。

西城门处起了一次小小的sao乱, 两个兵卒斗殴，其中一个将另一个打伤了。

只不过是兵卒里日日都会发生的小事, 小到连围观了整场的尹川王都不曾在意，他呵呵笑着，“我大夏以武立国, 不服谁就用拳tou说话, 合该如此。”

东城门的城门卫也去了几个人，回来后绘声绘se的将这些事qing说给了领tou的陈茵。

陈茵啃着鸡骨tou，“王爷金kou玉言, 那咱们也练练去啊！”

海公公将这些讲给我时，城门卫用格斗来代替cao练，已成了京师一景。参与格斗者生死自负，伤了残了自有xiatou的人jin补。于是, 那些日zi常有医馆的人在四处城门卫的校场来往。

我算了算日zi, 刘安大约该到卓州了。

城门卫格斗好比nei耗，尹川王觉chu不对的时候, 四处城门卫已有三处领tou的换成了我们的人。

这些都是小打小闹。

而我在等的，是王炯与刘安的消息。

人心乃战场。

我比所有人都要紧张。

但我不能让他们看chu来, 毕竟日日聚在我这藏书楼里的，yanxia都在等着我指派。

时势弄人，也造英雄。

如今我就是个被推chu来的人，最后成了被时势愚弄的草寇，还是谋定天xia的英雄，得穿过战火、尘埃落定了才能分辨。

火凤军退据长河北岸。

台州卫诛杀台州王，镇守台州三郡。

南挝与西胡的军队日日牵绊在温柔乡中，听闻明诚之又送去了几十车好酒，他们已无心继续北上。

长河以北，战势渐缓，一线生机。

海公公又来了一趟。

“圣上驾崩了。”

“先……不要发丧了吧。”

接连zuo了几个正确的决定，如今我再说什么，已很少有人去反驳了。

只有郭判叹了一声，“他毕竟是圣上。”

郭判与凤相同批ru仕，经过临远侯之乱，亦是圣上心腹。如今我说chu这样大逆不dao的话来，虽难全圣上ti面，但毕竟是为大局计，他们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心里自然能明白孰轻孰重。

可他毕竟是圣上……

我想起跟着凤相第一次见到圣上的时候，他穿着玄绛二se的纱袍，云龙纹蔽膝，万人之上，贵气逼人。他生于世间至尊至贵之皇室，一辈zi都在算计权衡，最后死的却如此仓促而压抑。

史上帝王的陨落都是沉重的，nong墨铺陈，云板彻响天xia哀。

唯有圣上，就连死也是旁人手里的一步棋。

明明该雷霆万钧的人生，落zi时却如此无声无息，仿佛shui底暗liu，天光半掩，一丝涟漪都不曾起。

“去把凤相请来。”

我起shen换了一件素白的衣裳。

听闻凤相已将府中侍从都遣散了，还是东城门的城门卫陈茵拦住了要chu城的凤相。如今jinchu京师之人都在盘查，凤相没有nei阁诏令，亦不曾得尹川王手信，自然chu不去。

丁四平从城门卫那里请来了凤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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