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在耳中觉得幼稚。可天黑了会有家来找，藏匿他已经给这家人带来风险，不能再添麻烦——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才追上付安跑完了最后半圈。

叶嘉禾单手接住，掂了掂，看清楚包装后撇嘴，“这什么啊，哄小孩的玩意。”

记得他在族馆里玩笑般的话，用那样冷得打颤的声音问“你还要不要这个”。

“晏晏给我买的。”

那时候他应该是哭了，把付小少爷吓得不知怎么办，也是丢了一堆他不吃的糖果过来，像哄小姑娘。

他小学没毕业就被叶建明拎来给沈闻叙当陪读，对这个人完全称得上了解。

付小少爷跟他说悄悄话。

“如果你知他，大概就不会这么想了。”

他并不喜吃糖，但回来时也一颗接着一颗，兴地吃了一路。袋里装满了糖纸，捻一哗啦作响。

笨拙，幼稚。可是温柔。

在等车来接的时候，边有经过卖糖果的小车。付安买了一包彩虹糖给他。

付小少爷嚷嚷，你怎么还不跟上来啊。

如果你快过来，晚上就让宋阿姨你喜吃的咖喱。

见不到家人，也难以到朋友，只有无穷无尽地逃亡。

沈闻叙满足地说。

你要好好锻炼，等坏人来了就算打不过也可以跑得快一。

付安没有拉他，只是站在原地等着他，执拗地等到天黑，等着他重新站起来，用尽了各威利诱。

像是觉得他的想法很有趣，沈闻叙笑了笑，本打算说上些什么，又觉得并没有必要。经过他的办公桌时，丢过去一枚糖果。

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常年不见日光又不活动，他哪里跑得过成日里上蹿的付晏晏，稍一息就被落很远。

这让他想起小时候在院里玩，某天付安莫名其妙地要拉他跑步，跑够五圈才肯停。

“风险，回报？可不能这么算。”

他低着不回答。

付小少爷那时就总一脸嫌弃，好烦，怎么跑得那么慢。偶尔还要停来等他。

他希望自己能被彻底丢在这。不用谁再来救，也不用谁把他拉起来。他希望能变成草地的一分，沉地变成养料，变成一株草，一颗树。扎在这，一辈不挪窝。

和风险回报不成比例，本就不值得。”

他想到自己辗转于父亲的各个亲戚朋友家里躲避仇家的追寻，每次以为一切上就会结束时，又会很快的被转移到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里，继续寄人篱地躲藏。

我听妈妈说外面有坏人在追你。

晚餐是香的咖喱。付小少爷家大业大，却只有他这么一个陪吃饭的人，从两人分坐桌两，到隔着两把椅，再到相邻不过十厘米的挨着坐。

不用再往别移动，不用再颠沛离。

他那时候应该已经很累了。累到没有力气再陪前这个不知忧愁为何的小少爷玩闹，索停在草地上动也不动，自暴自弃式的。

沈闻叙这么明，从没过吃亏赔本的买卖，怎么也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

如果你还不过来，明天早上罚你帮我喝！

别墅周围很安静，只有清脆的童声响起会显得更空旷。好像把他落得很远。

明天再跑五圈！

你不知他是什么样的人。因为你不曾被他温柔地对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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