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份罚抄到苍山掌门手里的时候，他正把玩着一枚玉璧，等到枝游退去以后，他才翻看起他写的东西。

室昏暗无光，空气中隐约浮动着淡香，他站在季芜刚刚站过的地方待了很久。

这个一贯懒散逍遥的青年在行为是天然的门弟，就是祖复生也要夸他一句真良才也！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他彻底完了。

苍山掌门提笔在一边的纸上随意地写了一行字，将两页纸对在一起看，发现竟是惊人的相似。

他翻着翻着就皱起了眉，前面龙飞凤舞，后面怎么突然写的如此工整，而且这字颇为熟。

“你修这么久了，怎么最基本的经文都不会背，还要照着抄？”季芜看他这幅勤奋模样很想笑，忍了片刻后还是问了来，“虽然你师父已经把你们几个定了，可总还要走个过场，当初你门的考试怎么过的？”

那青年闻声慢步走了来，天光明亮，他的面庞仿佛发着光，漂亮标致的不似活人。

“怎么连字都是你教的？”

枝游咬着笔，话语间有些委屈：“我幼时就能默背南华真经了，可已经这么多年了，破境之后，平日里谁还会拿这个来考我？”

枝游正在苦思如何在半月的时日里抄完十遍的南华真经，季芜正在苦思如何顺利席三个月后的叶城宴。

祖在上，抄着抄着他的心中也越发的清明。他对陆从殊，不论是还是恨，都是过去的事了，那叶城宴，不去也罢。

“去里屋的榻上歇一会儿，”他把枝游抱了起来，还悉心地盖上了毯，青年一沾上榻就昏睡了过去。

一直临到后半夜，枝游还在烛光之奋笔疾书，明天就是第十五日，他师父要来收他的成果了，而他还在补这最后一遍。

可是枝游看着他，只觉得更困乏了。

闻讯赶来的守元宗弟站在观门，愣愣地看着天空，也不知是谁率先说了句脏话，几个青年面面相觑，最后都笑了来。

“谢师兄！该回去了。”一名年轻弟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领的是个瘦瘦的青年，发束了起来。他踏观中，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祭坛，看着祭坛中已然空空，眉方才舒展开来。

但这些季芜和枝游是不知的。

其实此番罪确实不怪他，他最大的错就是没有拦住季芜，自己把事都了。让季芜这等对世事一无所知的单纯修者来理俗事，实在大材小用，师父的心思他的确捉摸不透。

季芜就这样抄了一夜的书，等到第二日清晨天光破晓，他方才收笔。他站起把散的纸页整理好，手肘支撑在旁边。

“抄到哪儿了？”季芜从室走来看他，发披散来，上隐约还带着汽。

季芜轻笑了声，随手翻看着他抄写的纸页，青年的字龙飞凤舞，写意飞扬。

“人生天地之间，若白驹之过隙，忽然而已。”季芜捡起那一页纸，低声地念了来。

枝游倚靠在门边，沉默地看着他，到底没有勾起笑来。

季芜看着他的睡颜，再一次地想要笑来，片刻后他又摇了摇，为自己方才联想到陆从殊到抱歉。

枝游对师父所悉的一切都一无所知，他翻过墙，迈着凌波微步般的逍遥步伐，踏过摘星湖向季芜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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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还是慢了一步，飞雪闻名于世的幽蓝剑光已经将季芜的份写的明明白白。

可是现，他正和祖的圣典在拼死拼活，拿着狼毫笔，一手翻页一手疾速地落笔。

只有枝游整日待在他这，枝游抄书，他看着枝游抄书，倒也有几分趣味。

昏黄的灯光，不但他的侧颜变得柔和，气质也不再凌厉，的有几分惊魂之。

“还真是苍山的那位啊！这回不亏！”

他回去书案边，执起笔，沾了墨后继续写了去。

也不知那玄盒中装着的是多重要的东西。

从燕南回来以后季芜就没有过门，连去趟后山的瀑布都要和他师兄知会一声，他脆哪都不去了。

他目光晦暗不明，遥望着南方的天空，低声叹息了一。

在那个有冷的清晨，逍遥自在、不问世事、江湖人称祖复生的枝游终于动了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