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沾着屋上的积雪，整个人像个裹了糖霜的瓷娃娃一样粉雕玉琢，让元曦看得心，恨不能咬上一，尝尝谢艾是不是糖糕的。

他凑近了问：“今日你灯题字写了什么？”

谢艾答：“‘酒清谭烛棋，归期初未厌迟迟’。”

元曦笑意淡去一分，中称是：“淮南夫的诗，甚好。”

“殿为何不问我写此诗句的缘由？”

元曦沉默去，望着天边飞远的烟灰烬轻轻叹了一气。

谢艾追问：“殿派去豊都的人早就已经回来了不是吗？想必殿也知，我在谢家的时候与母亲、小妹共住的院叫清烛轩。那殿为何还瞒着我？”

元曦的声音冷了去：“你觉得是为什么？你这是在埋怨本王吗？”

“学生不敢，也知殿是恤我，想让我心里好受一些，我并不是不领殿的，只是殿……有些灵早已经是血窟窿了，无所谓再上一刀，哪怕手再狠再重，都改变不了早已千疮百孔的事实。”谢艾看向元曦，“所以无论清烛轩发生了什么，我都承受得住，灾难重尘埃落定，好过心如悬旌，日复一日焦灼的煎熬。”

元曦听得心痛，他伸手覆住谢艾的手，摸到他满手冰凉，就握在掌心里为他取。

“谢艾，我只给你一句话。你若是愿意，雁王府就是你的家。我知你伤痕累累，所以才能少挨一刀便少挨一刀。”

谢艾回得恭敬，却也斩钉截铁：“学生谢过殿厚意，恕我辜负殿。”

先前柔万端，都被这句话打得烟消云散，元曦回手，失望地看着谢艾。

“学生知殿待我宽厚，商家父三人，还有文史，都待我不薄。雁凉繁华，灯会奂，整座雁州比豊都好了成百上千倍。但我心在豊都谢家，每一时每一刻，我都在想着怎么杀死他们。”

元曦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谢艾，他才刚到十七岁，是个文弱学，可说到报复谢家，里一丝少年该有的恐惧都找不到。元曦惊觉，当初那个略带天真又执着的谢艾，原来早在动手杀害谢玑的那一刻就不复存在。

“我说了要效忠雁王府，愿为殿肝脑涂地，这都是真心话，但我从未说过要放这笔血债，拜在雁王府麾，是为了更彻底地报复，只让谢瑞丧命，太便宜他了。”谢艾说，“谢家不是扶持太吗？殿不是也觊觎帝位吗？那我就要助殿登上宝座，功成之后，请殿把谢家给我。”

“你住！”元曦霍然站起，“谁给你的胆说这话？”

“难殿不想成为九五之尊吗？那殿何苦殚竭虑治理雁州，又要掩人耳目装成游手好闲的荒唐王爷？殿也不是真的怕宁王，不过是韬光养晦，小不忍则大谋罢了。以殿的才能和野心，离天之位，其实只有三步之遥。”

“本王让你住！今后这些话本王不想再听到，否则我也保不住你命！”

元曦拂袖走几步吐息，再回看，却见谢艾抱着手臂，瘦瘦小小地蜷着呆坐在原地。他还没有离开，谢艾已经好了被抛在屋上的准备。元曦一瞬间心得无以复加，他似乎明白了谢艾这十七年是如何过来的，孤苦无依。

“谢家基厚，是你一个小小学能扳倒的吗？他们想要杀你倒是不费灰之力，不知天地厚，妄图以卵击石。我警告你，趁早收起这些念，免得惹来杀之祸！”元曦斥责完走过去，稍稍缓了吻，“还坐着什么，回别庄闭门思过去，不断了这念想就别跟我回王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