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场绝闹得满营皆知，只是景谏连胜都给他留着面，不曾对萧朔说过。

本朝太祖立国，就是军中的级将兵一刀砍了营校官。端王日夜犯愁，只担心云少侯爷这一惯来的脾气难以服众，哪日叫手设法醉，剁了红烧油炸解气。

云琅叫胡先生扯去静室，凝神诊了半天的脉，又从至尾将用药调理细细问过一遍。回房时，客栈已重新将兔好好送回来，又一并补了满桌腾腾的饭菜。

萧朔轻声：“不背。”

“没有。”

……

云琅张了张嘴，咳一声，耳后跟着红了红：“……也不是。”

“端王叔一片苦心，也是为我好。”

云琅推门来，看见仍在窗边打棋谱的萧小王爷，不由笑：“这也等我？你先吃就是。”

十天不吃饭，就算有连胜带着一群人暗地里给他送粮，也不是那么好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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骑兵营将军半夜巡营，睁睁看着云琅蹲在厩前对战的后神，终于吓疯了。

“胡先生还说。”

“庞家人与自家人，待遇的确不同。”

萧朔：“父王起初治军严明，营中将兵上一视同仁，不准你私开小灶。你不服气，竟十日绝以抗……”

“好香。”

方才将小白岭带回来上药，云琅看他已有几日不曾好好吃过东西，半哄半激，骗得少年愤一样风卷残云，一桌饭菜大半了白岭的肚。

端王的大帐被连夜叩开，骑兵营上死谏，务必让云少将军想吃什么便吃什么。

见了故人仍在，大悲大喜心释然，饿劲竟也在此时追了上来。

“胡先生说，你在北疆虽久，却不惯这边的犷饮。”

……

萧朔见他又只捡着零嘴吃，拿过筷，给云琅慢慢布菜：“那件事闹到最后，竟一营的人都替你说话。”

云琅利落净了手，坐在桌前，等着小王爷开饭：“方才还是烤鱼野、野菜团手撕饽饽，如今就成了云英面、梅包，连冰雪冷元和荔枝膏竟也能了。”

云琅扯扯嘴角：“我那时已独自领了一骑，饭菜事小，若叫手将士因此离了心，才是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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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琅给自己拨了一小碗冰雪元，心满意足吃了一，瞄不知盘算什么的萧小王爷：“你若要笑话我气、劝谏我该同甘共苦、给我背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还请趁我现在心好……”

活着……真好。”

云琅讪讪：“十天不吃饭，岂不要饿成仙了？连大哥偷着给我送饼来着。”

这语气就分明透着古怪。

云少将军赏罚分明，笑送景参军黑着脸门，绕云州城转圈去了。

“你那时才十五岁，朔方军那时还没有新兵补充，军中人人拿你当自家侄。”

萧朔搁手中棋，起过去，接了云琅解的披风。

轻车都尉常年守在北疆，叫琰王殿这一岿然沉静唬了，没能看萧小王爷锱铢必较睚眦必报的真面目，才将此事给说了来。

却不想闹了十来天，竟连营里最寻常的兵士，也想方设法来悄悄给小将军求。

景谏没能将份瞒到最后，死死抱着轻车都尉，仪态全无地痛哭了一场，才堪堪将抛在脑后的赌约重新想起来。

“我那时候是真嫌饼扎嘴，熏有烟苦味。”

云琅越发觉得不对，捧着自己的白玉小碗，警惕盯着萧朔。

云少将军那时饿红了，四晃悠着打猎，营动辄便在练兵时飘着烤烤兔的香气，云琅无师自通，甚至还设逮了黄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