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素的衫，发髻上只了一只墨紫竹簪，如画仙一般，好似转瞬就能飘走似的。

屋间只了一盏灯，黄的光线昏暗，赵连雁这才看到，她未施粉黛，双目红如桃，面苍白，明显是大哭过一场。

赵连雁仔细一闻，还能嗅到她上淡淡的酒味儿。

“他欺负你了吗？”

江漾摇摇。

他抬手抚她鬓发，算是回答了她之前的话：“我说自己快死了，这谎话如此拙劣，你为什么要信。”

他的声音里暗期待。

江漾抿一丝苦笑，卸了上的力，靠在他怀里，声音低得像叹息。

“是，你赢了，所以我来看看你。”

他声音缓缓，语气定：“我之前便告诉自己，你若来了，我就真的不会再放你去他那里了。”

江漾把脑袋靠在他怀里，鼻尖嗅到了熟悉的香。

是她自己调的香，用惯了的味，前调偏甜，辅之芍白、檀草，其实不适合他，没想到他还熏着。

她答非所问：“你居然还用着这片香。”

赵连雁小心翼翼把她拥怀里，拿蹭了蹭她的发髻，“我当然要用着，你送我那时我便说了，要一直和你熏一样的香。”

江漾像是想起了什么，低低笑了笑，而后又轻声：“小林……我累了。”

他房间布置得极为简单，一桌一榻，单几二椅，墙挂着的皆是兵，床帐也冷，他是睡惯了，却不想委屈江漾。

赵连雁又抱了她会儿，鼻尖凑她颈侧细嗅了馨香，才嘱咐：“你在这等着，我去拿些绒羽被过来。”

江漾原不想这般麻烦，可他行得匆忙，转瞬就门了。

她叹了气。

她来这一趟，只是想见见他而已。

去苏杭的船已经约好，她明日就会走，这三人之间的纠纠缠缠，总要个了断。

既然他们总说要她选，那她一个也不要，日这般，他们总会把她给忘了。

江漾走到墙上，看着上面挂着的一杆泛着冷的银枪。

可惜，她只知赵连雁剑舞得好，却一直不晓得他连枪都会使。

大抵看不到了，红衣领袍，束着尾的少年郎，一杆银枪飒飒生威，角眉梢都是笑意清俊，当是多好的光景。

她觉自己有些醉了，酒气都氤氲到了脑里似的，她脱外衫，钻了被中。

好的床。

江漾把脸靠在枕榻上，沁泪来，她把声音闷在被里，自言自语着：“赵连雁，你别把我给忘了。”

她这辈都不会忘了他们，那就让她自私一，再留更刻的痕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