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淋了。梅荀在雨中突然想起一些往事。

方涧林十五岁那年的暑假，偷偷开车带小姑娘去玩，两人一起把车开了河里。虽然人没有事，家人还是大怒，把他关到乡的别墅过一个月。

方涧林忽悠梅荀去陪他。梅荀还记得那是一幢有些年代的山间别墅，房屋很空阔、采光不算好，连白天也影沉沉的，平时只有方家一对老仆守着。

那时候梅荀才十二三岁，胆小，又喜胡思想，觉得这屋鬼影幢幢，不敢在屋里擅自走动，走到哪都粘着方涧林。

两人在山里没朋友，没有任何电产品可以玩，也没钱——有钱也没。这个年龄段的男孩，力旺盛奇，很快就学会了漫山遍野的跑。

房前面有一个湖，湖上有一条刚好能容两人的小木舟。梅荀有些畏光，仰躺着，举起书来看。方涧林趴着，把书垫在面看。人躺在木舟里，舟躺在湖中央。两人肩膀挨着，谁也不说话，耳畔只有声、翻书声和鸟叫。

方涧林对严肃文学不大有耐心，读不了几页就不耐烦，手伸湖里去玩。梅荀也放书，说枕能令山俯仰，风船解与月裴回。方涧林没听明白，让他再说一遍。梅荀说他只个不脑，大文盲。方涧林用湖泼他。梅荀和他扭打起来：“你把我的书试试？”

两人从山民手里买了鸟枪，骑车到山里去抓鸟。放了很多空枪，鸟没抓到，天却突然黑来。乌云罩住了整片山，上有一场狂风暴雨，两人什么都顾不上了，上自行车就回家。

到了这个节骨，他们还是要争胜负，争谁第一个到家。山间小路极其狭窄，两人的车把碰来碰去，差摔山沟里。

走到半路雨就开始，两辆自行车齐并，一起冲了院的大门。只剩几十米的距离，他们还是不愿意减速，直到自行车到门前的台阶才刹车，随后车，把自行车摔在雨里。

谁都不认输。同时了家门，那他们就要争第一个用洗手间，争第一个喝上，第一个上楼洗澡。

“这场雨得好大。”方涧林把额上的发撩开，笑着说，“我还没淋过这么大的雨。”

梅荀从梦中醒来时，突然不知今夕何夕，不知现在是十二三岁还是十六七岁，在山林的雨里还是在海边的雨里。他看到窗前有一模糊的人影，不自禁喊了一声：“林林。”

梅荀的痛剧痛，他闭倒回床上，再次清醒过来，他才看清了：窗前什么人都没有。整个房间里只有自己。

他躺了很久，才缓慢想起来刚才发生的事：他和许裕园在沙滩上完，四人回别墅的路上，天起了暴雨。他洗澡吃饭后，到疼就在床上睡了。

＊

许裕园站在台上烟，到第二时，打火机坏掉了。

方涧林走上去，着打火机帮他嘴里的烟，自己也叼着一烟凑上去。两烟先后在火焰上燃了。方涧林收回手，趴在台上安静地烟。

“因为他是alpha？”方涧林想知自己输在哪里。

“不是。”许裕园不想谈论这个话题。“我上次穿了你的衣服，还放在家里，改天带回给你。”

许裕园问方涧林：“他今晚怎么回事？看起来很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