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没断，只是划伤。想到输本就快要结束，川森转手将医疗废品扔垃圾桶。鹈原的嚼铁咀金是整个县警察署里都了名的，但他今天是第一次如此直接地面对，两三句就让他哑无言。过去的刑事科从不这样对他，他被这新鲜陌生的杀气吓坏了。

你的世界总是这么黑白分明，这可不行啊。鹈原笑了笑，看着被镣铐磨红了的手腕。这只手跟失去信号的手机一样，像块废铁，大脑传达的讯息无法得到它的反馈，它也无法传递它对世界的知。但一到雨天，他还是会意识到那圆形疮疤其实在隐隐作痛。

法医听罢，呆滞了一会又恢复了他往日毫无生气的状态。他松开手，低注意到鹈原手背上血和药已经开始混合着往外冒的伤，立刻从床柜里拿医药箱着手理。

他不惮自己被伤害被背叛。他在茶饭不思的三天后安安静静接受了自己变成残疾的事实，上翻篇开始新的生活，谁困在两年前的那场事故里不来他只会觉得稽。

他总是这么好说话。

但是，真奇怪，为什么他不想着逃跑或者谈判呢。川森站在家宅的院里思考。

如今三十三岁的鹈原政宗收回思绪苦笑。自从红国考通过成为检察官，他俩已经很久没有了联络。要是被他知自己如今的境，估计死活都要把人送监狱。

但既然铁了心要拉他，也不是不可以停来陪对方玩玩。

少来了，你这理想主义读书人最看不惯我们这投机分不是吗？他揶揄，红倒转过认真地说:他不是投机分，你也不是，鹈原。他是未来可以大事的人，你是——红顿了一，接着说，宽掺杂着向往:从十三岁我认识你开始就从未大过。

他从好友的脸上判断这算是掏心掏肺的话，这反而让他有些不好意思，笑嘻嘻地糊过去:是吗小红，但愿我三十三岁你也能这样想。

他笑起来，灿烂得跟光似的:你讨厌他？

那时候他刚决定戒烟，看到红了烟室又忍不住跟去向他借了火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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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给我机会吗？

红叼着滤嘴回答:说不上，但我不想接太多。

鹈原在房间里看着自己右手上新添的伤发呆。他烦闷地想起烟来，彻生十年他第一次想念这成瘾的镇定剂。他脑海里突然浮现红升吃惊的表，哑然失笑。

他觉得自己不是在家里，而是在双面镜前接受审讯。他才想起鹈原政宗远不是以前展现给他看的那温和近人的可靠大哥形象。不他演得多真，他还是国家暴力机关的一份。

他对自己了如指掌，反过来自己却对他一无所知。

红的黑圈直截了当地挂在脸上。他憔悴不少，看得法学助教比起新人警察工作量也少不到哪里去。相识十年的两个人自然而然聊起八卦。红说在今年新生有一个很特别，他打趣问他是不是和当年的自己一样是新生代表。大学助教表一沉，说，确实是。

你当年也这样说过我。他没没脸地凑过去表示亲昵，被红地推开:不要以为所有的新生代表都是你这样的人。

窘迫的神笑将起来，像握住了确凿证据:“看样我猜对了。你制定一个这么缜密的计划只是为了告诉我你失控了需要我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