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我这一世的人生中竟已经过了那么多事，遇到了那么多人。

而转世之前的前尘，我竟几乎已然淡忘了。

回神之时，我这才发现蒙毅不知何时竟已经走了，只父皇仍旧握着酒杯坐在那里，也不知是醉了还是想起了过往的什么，看向我的神竟有几分朦胧。

我也看着他，我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时间地好好注视他了，这么一看时，我忽然发现，他已经开始老了。

他依旧是英俊的，他的五官依旧那样英而邃。岁月并没有剥夺他的容颜与气度，反而经过了时间的积淀之后，那满的锐利锋芒都变得敛。便是不需要龙袍和王座，便是如此随意地坐在这里，也能清晰地受到面前这人是一位真正的帝王。

但他的两鬓却已依稀有了白的痕迹，他坐在那里时腰背不再那样笔。他同我对视，我不再从他的神中会到那令人战栗的觉。

而我也恍惚中这才发觉，我已经很久未曾再畏惧他了。

距离历史记载中他的死亡还剩几年时间了，我不知他是否还能活着。

我忽然觉到了莫大的悲切。

也许是那悲怆的乐音放大了我这样的绪，甚至在某一刻，我心中竟油然而生某绪，竟想要将他拥怀中。

于是我便真的这么了。

他并没有料到我如此不同寻常的举动，在被我拉怀中的那一刻，他的睛骤然睁大了。

他极少会有这般的绪，我甚至在他的底看到了一瞬间的茫然。

“扶苏，你在什么？”他很快便回过了神，声音中多了几分威仪。

我却仍不想放开他，我同他已经很多年未曾有过如此亲密的拥抱了，依稀记得上一次还是荆轲刺秦之时。

而那时，我甚至一心只想挣脱他的怀抱。

“父王瘦了。”我的双手从他背后环着他，搁在他的肩膀上。

在我记忆之中，他的肩膀永远是那样宽阔，他的怀抱也一直是那样温而有力。可是此时此刻，他被我揽在怀中，我竟发现他的量甚至还并不及我。

这时候我忽然意识到，也许并不是他瘦了，而是我已经大。

我抱了他，低将脸埋了他的脖颈。

他的上有淡淡的熏香的味，曾几何时，我对这个味也是熟悉的。阔别多年，我竟又开始怀念起这般的味了。

他在我怀里发一声冷哼，“怎么，年纪大了反而想和父皇撒了不成？”

他的话本是一句嘲讽，我却认真答他，“是。”

他被我堵了一，却也到底没有挣开我，只无可无不可地说了一句，“越活越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