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背倒。

聂云朝无声窃笑，也躺来。

待会儿把你这灯了，看你还不乖乖往哥哥怀里钻。

“云朝，云朝……”

梦里那小孟相果真吓得钻怀里来，颤颤地唤他。

聂云朝哈哈大笑，刚笑声就让掐醒。

不是梦，胳膊上着实攀着个人——孟如又恼又怕的挠他脖，骂是不是他把灯了的，快去上。

聂云朝装作不知，只说：“我倒便睡熟了，甚么时候灭的都不知，许是窗没关实，风的，你还怪我，我不给你。”

孟如噼里啪啦一顿挠：“不？”

“什么灯，本王就在这里，怕什么？”聂云朝一翻，把孟如的脑袋怀里，“你把睛闭上当睡熟了，不一样是黑的，有什么怕的。”

孟如自然不怕闭的黑，他是心里有影，总觉得黑暗之必生妖异，好似把手脚单拎拎到放在床外，会有床的鬼手来抓一样，黑灯瞎火的让他床更要他命了。

“不一样，”孟如的声音都打颤儿了，带上了哭音，用力推着聂云朝的膛，“你去给我上……”

聂云朝这才起了，攀半个够什么东西，却没有灯，回来时手上多了一团光亮。

“我近日得的，拿着。”聂云朝把那团光亮他手里，原来是颗婴儿拳大的夜明珠，摇一摇沙沙作响，发着柔和明亮的光，但仅驱散被窝里的黑。

孟如的心稍稍定了，抱着那珠，这才匀了气。

“你说你，往后我去了西疆，夜里灯灭了，不是要活活吓死了？”

“你走了才好，你一来我的灯就灭。”

“行了，灯也有了，”聂云朝心满意足人在怀，乎乎呵呵，“睡吧，明儿个还上早朝呢。”

皇帝发现自个儿赏给幺弟的夜明珠坠不见了。

“噢，那个啊，送给初玄了。”聂云朝大剌剌地回答。

“从小到大，什么东西给你，扭就给你那观音供去。”皇帝忍不住数落，“朕平素赐他的东西也不少，还能亏待孟相不成？”

“皇兄，你有所不知。”聂云朝揽过兄，附耳托。

“啊，”皇帝拍了拍幺弟的大，“阿朝，想不到你是这样的小人。”

“什么小人？有这么说自己亲弟弟的吗？”聂云朝拍拍膛，“我们才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你怎么总向着他？”

皇帝叹了气，说：“你从小就欺负朕的右相，他随我在东伺候笔墨时，你非要让跟着去围猎，人家不肯——”

皇帝指了指自己的额角：“这里留的那个疤，如今还见得印。”

聂云朝薄一抿，也有不好意思：“这事着实怪我鲁莽。”

“裴尚书家的女儿及笄时，先皇原想许给他，好好一桩姻缘，让你抢了，收作侧妃。”

“他那时年纪尚小，太早了些，裴氏矜骄，我那一府妾室让她训得俯首帖耳的，整日围着她转，我好容易回去一回，一张好脸都讨不着，这要许给他还得了？”

皇帝瞪了瞪，抖抖袖，又数一件。

“还有，前年中秋宴上，你喝多了，着孟相同你破阵舞——”

聂云朝抢：“那他还泼了我一脸酒呢，皇兄怎么不说？”

“你！”皇帝被他这个油盐不满犟嘴的样气死了，“你就是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