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浴时，还在继续翻找记忆；他更衣时，仍在翻找记忆；他坐于案前，准备接见幕僚议事、以及定对项伯叛楚的惩时，依然在翻找记忆……

项羽一怔，重瞳里一缕迷惑。

吕布一边打着如意算盘，一边分神御，未曾回。

他难得有兴致, 唤钟离眛、龙且、黥布挨个上前，然凭那一扛鼎力, 即便所使招式全然称不上讲究, 仍叫诸将无力抵挡，纷纷于十个回合之败于他手。

项羽昨夜与范增秉烛谈, 直到天泛光才就寝。

连战大半个时辰，三将再撑不住了，见他们气如, 汗如雨, 不顾形象地在地上，只觉才算了个的项羽便收了手。

即使昨日经历波澜万丈，他仅小寐了二个时辰，便恢复了神抖擞的模样, 还去了校场, 亲自陪麾大将们演武。

而旁人见他，则仍是所熟悉的那位面冷峻，目光沉，浑气势凛凛令人心中战战而不敢轻犯的堂堂霸王。

——自是不知后韩信微微笑着，眸中却已泪光闪烁。

不知何故, 他总有奇妙的直觉——多年来一心想寻个够格当自己对手、堪与他单打独斗，彻底激起他重战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吕布。

他也不敢想，到底是那才被任命将军、注定前途无量的吕布胆大包天、假传王诏地了逃兵，还顺走了大王的心坐骑乌骓……亦或是大王记不好，自个儿才过的命令，一转就给忘了。

既项羽不惜才，那他可就不客气了——好说歹说，也非得把韩信讨要来不成。

落至伏义似地整天给西楚憨王鞍前后，还得动自个儿那可怜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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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想到有生之年，还有被投楚军牢狱中的一天，更未想到项羽当真如此冷血残酷、不念血脉

项羽静静沉思片刻，未从记忆里搜罗答案来，便只云淡风轻地“唔”了一声，权作无事地将帕抛回亲随手里，大步回殿，命人备洗浴了。

亲看着能征善战、雄壮威武的将军们在霸王手一一落败, 最后哪怕三人齐上，也全然不是项羽的对手，直让旁观的将士们纷血贲张, 激沸腾, 不由自主地围拢上来, 聚会神地一边看着，一边抚掌大声叫好！

不知霸王心里隐秘的期待，被问到话的那亲随一愣，心里不住打鼓，张回：“吕将军今晨便了营，还骑着大王的乌骓，是奉王诏去追人的……”

天上月华凝练如洗，静静倾泻，照得人间通明。

直到幕僚们将这两日议、略定的迁都事宜逐一阐述时，项羽才收了放在莫名不见的吕布上的心神，认真仔细地倾听起来。

不似年岁大了，上吃不消、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的亚父，他正值壮年, 力旺盛得。

他接过亲随递来的巾拭汗, 环顾一周, 不禁问：“奉先还宿醉未醒么？”

第24章

韩信不知对这瞎话信了几分，接来却一路默然无语，未再发问了。

昨日经历的事太多，一日里绪起伏过于激烈，以至于项羽首个怀疑的，不是吕布吃了熊心豹胆敢瞎编王诏偷逃，而是自己是否曾过王诏，却不慎忘却了。

……他有对那醉鬼，达过这样的命令么？

而被项羽刻意忽略，也是臣属们心照不宣地不去提醒的，则是在这天午时被五大绑，由黥布亲自拽上台，又由范增当众宣读罪状，斩首示众的项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