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澈心烦意，明明一肚话，却又被这些话堵住了嘴，快到府上时，他才喃喃，“娘担心你被人说才特意叫我来接你，你待会儿莫要让她再伤心。”

饭桌上尽是好汤好菜，陶老爷赴宴不在，双九被娘抱去，剩母三人围着圆桌用饭。

乔晴睛的要睁不开，脸上一笔妆容未涂，憔悴的惹人怜，陶澄给她夹菜，“娘，不值当，成不了便算了。”

心中酸楚难言，乔晴一张顿生哽咽，几乎说不话来，他多么好的儿，为何被那倒霉东西糟蹋，为何又让她这样失望。

手绢，缓了缓，乔晴才，“虽是还未成亲，可好歹已经定，她却如此招摇的事来，丝毫不顾及我们陶府，又将你置于何地，不是朝着你的脸面上打耳光么。”

仍是温声细语，带着沙哑的哭腔，不见愤怒，倒是分外委屈，“澄儿，别在意，娘再为你寻一家好姑娘，不叫你再受这般侮辱。”

陶澈只埋了满嘴，见对面不吭声，伸脚踹去，这才听陶澄暂且应。

一顿晚饭吃的尤其缓慢，乔晴絮絮叨叨的说起久远之前的事，怀念他们还是小孩时，到跑，一个比一个能闹腾，她多希望双九是个姑娘，可惜这辈害了小福，还是得了一个要心的。

陶澈憋闷的也想要掉泪，好容易待到要散了，乔晴命丫鬟取了坛酒来，“我刚嫁给老爷时，学了一段时间酿酒，不剩几坛了，你们兄弟俩拿去尝尝。”

陶澄抱着酒坛，陶澈拿着两酒碗，屏退侍人后仍是不放心坐在院中讲话，最后躲到了屋上去，能一望见苏州运河，望见苍穹星月。

满上酒，酒香萦绕，两人相顾无言的对饮了一碗。

陶澄躺，心中郁结稍散，旁陶澈与他并着肩，他慨，“我们很久没有这样了。”

“是啊，有个把月了。”陶澈也叹，“还记得我们一回尝酒么？爹拿着一小杯，我们只是沾了沾就被辣的直哭。”

陶澄笑起来，“记得，五岁时，刚受教于郭先生。”

难以抑制的又想起轻陌来，他回味，“后来我端了一小盅去给轻陌，他全喝了，鼻涕泪了满脸，几个眨功夫就醉过去。”

陶澈压不知这事儿，听起来只觉得轻陌很愚蠢，“你也忒坏了，一个坏，一个蠢。”

“他倒是没怨我，只是我给的，他就要。”

陶澈不知滋味，若不是了这一闹剧，放平日里，一年半载可能都想不起还有轻陌这一个人，他问，“记得你那时天天往偏院里跑，你就那么喜他么。”

陶澄歪过对他轻笑，“还是托你的福，你又吵又闹，我可烦你，与你一对比，轻陌又安静又乖巧，不枉我日日挂念。”

陶澈哑无言，瞪着陶澄控诉。

陶澄望回夜空，“就是那么喜，从五岁就喜，算命先生说了，我们姻缘注定。”

“算命先生你也信！他算到你们是亲兄弟了么？”陶澈隐隐崩溃，“娘因为华...因为大吃了多少苦，她要是知你们俩搅和在一起，一准儿气的能杀了轻陌。”

“不会的。那日娘同我说，这是她心里的坎儿，若是她对轻陌动了杀念，她这坎儿更是无法迈过，这一辈都要受折磨的吧。”

陶澈蹙眉，“难娘睁睁看着你和他私奔，她就能不受折磨吗？”

陶澄沉默了半晌，“我走了，陶府和娘都还有你，我若是留来...留来娶妻生，于父母尽忠孝...”说着合上眸，“没有这‘若是’。还记得我跟你说我夜去屋掀瓦片偷看他么？”

陶澈低声的“嗯”，“无法想象。”

陶澄不理会他，继续，“月光惨淡的照着他，我看见他哭了满脸。那一晚我就定决心，待娘生完，无论怎么样我都要带他离开。”